傍晚的时候,贺峻霖收到了检测报告的回执。
他没有立刻打开,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文件名,然后合上电脑,端着水杯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。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了,路灯还没亮,校园里零散走着几个人,都是往食堂方向去的。
他回到沙发上坐下,打开电脑,点了那份文件。
报告比他预想的更详细,详细到每一行字都能对应到具体的物质名称和浓度数值。他看完之后没有关掉页面,把屏幕转了个方向,让其他人也能看到。
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“这些成分……”宋亚轩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,“除了让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些之外,还有一项检测结果。”
“什么?”刘耀文问。
“长期服用会抑制标志物的生成,使基础代谢率持续偏低,肌肉张力下降,对体温调节也有影响。”贺峻霖说,“它不是单纯让他困,而是在逐步降低他的整体身体储备,让他越来越不能应对突发状况。”
“就是说,他的身体被压到了一个很低的基础水平上。他困不是因为自然累,是身体被调到了一个只能维持基本运转的状态,一旦需要应对压力、情绪波动或者长时间清醒,就会迅速耗尽。”
“他感觉不到吗?”张真源问。
“他能感觉到,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。”贺峻霖说,“他只知道自己比以前更容易累、更容易困,但不会想到这不是自然发生的。”
“那他现在换药之后呢?”刘耀文问。
“身体需要时间恢复,”贺峻霖说,“但已经能看到变化了。他这一周清醒的时间比以前长了,偶尔会主动找事情做——装订、去手工店、在客厅待更久。这些在以前不会发生。”
“他是在慢慢回到正常状态。”张真源说。
“嗯。”
贺峻霖把报告保存好,合上电脑,把水杯放在茶几上,杯子已经空了,但握着的时间比喝的时间更长一些。
“他这几天白天精神一些了。”他说,“不会再像之前那样说着说着就停住,或者坐下去就不想起来。变化不太明显,但确实在变。”
就在他说话的时候,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。丁程鑫从房间里走出来,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短袖,棕色卷发有些乱,像是刚醒。他手里拿着一张对折的纸条,走到客厅里,把纸条放在茶几上,说了一句:“我睡一会儿。”
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懒意,低沉而随意,像是一句不需要被追问的话。
宋亚轩低头看了一眼茶几上的纸条,纸上用圆珠笔写了几个字:“闲的没事,睡一会儿。”不是解释,更像是在告诉他们他为什么会在下午这个时间睡着。
丁程鑫说完,转身走回房间。门在他身后合上了,但和平时一样,没有关严。
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。宋亚轩拿起那张纸条看了看,又放了回去。“他说‘闲的没事’。”
“他说不是晕倒。”马嘉祺说,“是正常在睡。”
贺峻霖靠在沙发上,没有说什么。但在他的工作记录里,他多写了一行字:“能主动告知自己要去睡了。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消失或靠着就睡着。这是进展。”他没有把这条记录公开。但那张纸条还放在茶几上,边缘微微卷起,上面那几个字写得随意而自然,像是他已经习惯了这个空间里有人会注意到他去哪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