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半。

第一缕真正的晨光透过落地窗的缝隙照进客厅，暖黄色的光线在丁程鑫的眼皮上跳跃。

他睫毛颤了颤，缓缓睁开眼睛。

深渊熔金瞳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澈——暗红色的基底深处，熔金般的光泽缓慢流转，带着刚睡醒的迷茫和……一丝困惑。

因为他发现自己不在床上。

不在自己的床上，也不在任何人的床上。

他躺在……马嘉祺的腿上。

头枕着对方的大腿，身体蜷缩在沙发里，手臂还环着马嘉祺的腰。这个姿势亲密得过分，也……尴尬得过分。

丁程鑫僵住了。

他的大脑在几秒钟内迅速重启，昨晚的记忆碎片开始回流——

胃疼，吃药，睡着。

然后……

梦？

一个混乱的、模糊的梦，梦里他在黑暗中行走，像是在寻找什么。然后他找到了……某种温暖的东西，某种让他安心的东西。

他抱住了那个东西，然后睡得很沉。

现在，他知道了。

那个“东西”，是马嘉祺。

丁程鑫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。

他保持着躺平的姿势没动，但眼睛飞快地扫视周围——

客厅里不止他和马嘉祺两个人。

张真源靠在另一张沙发上，闭着眼睛，但睫毛在颤动，显然已经醒了。

宋亚轩坐在地毯上，头靠着沙发扶手，湖绿色的眼睛偷偷睁开一条缝，正在看他。

贺峻霖坐在单人沙发上，手里拿着一本书，银灰色的瞳孔从书页上方抬起，平静地看着他。

严浩翔站在窗边，冰蓝色的瞳孔望着窗外，但侧脸的表情明显在强忍笑意。

刘耀文和敖子逸坐在餐桌旁，金棕色和紫罗兰色的瞳孔都锁定在他身上，眼神复杂。

七个人。

都在。

都在看他。

看他躺在马嘉祺腿上，姿势亲密得像只撒娇的猫。

丁程鑫的脑子嗡地一声。

他想立刻坐起来，想立刻逃离这个尴尬的现场，想立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——

但他动不了。

因为马嘉祺的手还搭在他的背上。

很轻，但存在感极强。

而且……马嘉祺也醒了。

丁程鑫能感觉到头顶传来轻微的呼吸变化，能感觉到那只手轻轻动了一下，然后……

收紧了。

不是用力，只是稍微收紧了一点，像是在确认他还在。

丁程鑫的心脏狂跳起来。

“醒了？”

马嘉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带着刚睡醒的低哑，很轻，但清晰地钻进丁程鑫的耳朵里。

丁程鑫沉默了三秒。

然后他极其缓慢地、小心翼翼地，抬起了头。

深渊熔金瞳对上了深空灰色的瞳孔。

马嘉祺低头看着他，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，但那双眼睛里……有什么东西在闪烁。

说不清是什么。

不是嘲讽，不是调侃，也不是同情。

是一种……更深沉的东西。

“我……”丁程鑫开口，声音因为刚睡醒而沙哑，“我怎么会……”

他话没说完，因为他也知道答案。

他梦游了。

又一次。

而且这次不是在房间里，是在客厅里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。

丁程鑫的脸彻底红了。

他从马嘉祺腿上坐起来，动作有些慌乱，差点从沙发上摔下去。马嘉祺及时扶住了他。

“小心。”

“……谢谢。”

丁程鑫坐直身体，低着头，棕色的卷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。他能感觉到七道目光还停留在他身上，能感觉到那种无处遁形的尴尬。

“那个……”他小声开口，“我昨晚……有没有……”

他问不下去了。

因为他记得一些片段。

记得自己好像在黑暗中行走，记得自己推开了门，记得自己……找到了什么温暖的东西。

但他不记得具体细节了。

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找到马嘉祺的，不记得自己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，不记得……

“你梦游了。”贺峻霖平静地开口，银灰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，“凌晨三点半左右开始，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。”

丁程鑫的手指绞紧了睡衣的衣角。

“我……做了什么？”他问，声音几乎听不见。

七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
最终，马嘉祺开口：

“你从房间出来，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，然后……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然后走到我这里，躺下了。”

他说得很简单，省略了所有细节——省略了丁程鑫是如何精准地找到他的，省略了丁程鑫那空洞的眼神和梦游般的步伐，省略了……那种毫无保留的依赖。

但丁程鑫还是听懂了。

他的耳朵更红了。

“对不起。”他小声说，“我……我不知道我会……”

“没关系。”马嘉祺打断他，“这不是你能控制的。”

丁程鑫抬起头，深渊熔金瞳看向马嘉祺，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
“我有没有……说什么奇怪的话？”他问。

这个问题让客厅里的气氛微妙地变化了一下。

七个人都想起了昨晚丁程鑫在迷糊状态下叫“哥哥”的样子，想起了他那种孩子气的依赖。

但马嘉祺摇了摇头。

“没有。”他说，“你什么都没说，只是睡着了。”

丁程鑫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像是在判断他有没有说谎。

最终，他移开视线，小声说：

“那就好。”

客厅里安静了几秒。

尴尬的气氛还在蔓延。

张真源突然站起身：“我去做早餐。”

“我帮你。”宋亚轩立刻跟上。

“我去煮咖啡。”严浩翔说。

“我去看看冰箱里还有什么。”刘耀文也起身。

“我去……”敖子逸顿了顿，“我去换个衣服。”

七个人陆续离开客厅，给丁程鑫和马嘉祺留出了空间。

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。

丁程鑫还坐在沙发上，低着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睡衣的纽扣。

马嘉祺坐在他旁边，没有动。

晨光越来越亮，整个客厅被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。

“马嘉祺。”丁程鑫突然开口。

“嗯？”

“我……”丁程鑫抬起头，深渊熔金瞳看着马嘉祺，眼神很认真，“我是不是……给你添麻烦了？”

马嘉祺愣住了。

他看着丁程鑫，看着那双眼睛里罕见的、真实的忐忑和不安，心脏某个地方突然软了一下。

“没有。”他说，声音比平时更温和一些，“你没有添麻烦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丁程鑫咬了咬下唇，“我梦游，打扰你睡觉，还……”

“丁程鑫。”马嘉祺打断他。

丁程鑫停住了。

马嘉祺看着他，深空灰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流淌。

“你没有打扰我。”他一字一句地说，“你没有添麻烦。你只是……梦游了。这很正常。”

“正常？”丁程鑫重复，语气里带着自嘲，“一个半夜会爬起来到处乱走、还会爬到别人身上睡觉的人，正常吗？”

马嘉祺沉默了几秒。

然后他说：

“在我这里，正常。”

丁程鑫怔住了。

他看着马嘉祺，深渊熔金瞳里的熔金光泽在晨光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。

“为什么？”他小声问。

马嘉祺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着窗外渐渐苏醒的校园。

“因为我见过更不正常的。”他背对着丁程鑫，声音很平静，“我见过有人梦游时会做饭，会把厨房弄得一团糟。见过有人梦游时会写作业，第二天醒来发现作业本上全是看不懂的鬼画符。还见过有人梦游时会打电话，打给已经去世的亲人，聊一整夜。”

他转过身，深空灰色的瞳孔看向丁程鑫。

“所以，只是爬到别人身上睡觉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真的，很正常。”

丁程鑫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
但紧绷的肩膀，似乎放松了一些。

“而且，”马嘉祺走回沙发旁，在丁程鑫身边坐下，“你梦游的时候……很安静。不吵不闹，只是找个地方睡觉。这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。”

丁程鑫低下头，手指又绞在了一起。

“可是我……”他声音更小了，“我为什么会……找你？”

这个问题，让马嘉祺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他想起了昨晚的实验，想起了丁程鑫如何精准地在七个人中找到了他，如何无视了所有干扰和伪装，如何直接扑进他怀里。

那不仅仅是梦游。

那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。

但他不能说。

至少现在不能说。

“可能是因为……”马嘉祺斟酌着用词，“我的信息素，让你觉得安全。”

安全。

又是这个词。

丁程鑫想起了之前自己说过的话——马嘉祺的信息素让他觉得安全。

原来在无意识的状态下，他的身体还记得。

记得那种安全感。

“哦。”他小声应了一声，不知道该怎么接话。

厨房里传来煎蛋的滋滋声，咖啡的香气也开始在客厅里弥漫。

新的一天，真的开始了。

“那个……”丁程鑫站起身，“我去洗漱。”

“嗯。”马嘉祺点头。

丁程鑫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，背影有些仓促。

马嘉祺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，然后缓缓坐回沙发上。

深空灰色的瞳孔里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

他知道，丁程鑫在逃避。

逃避昨晚的尴尬，逃避那些不受控制的依赖，逃避……他们之间正在悄然改变的关系。

但逃避，解决不了问题。

梦游还会发生。

下一次，下下次。

丁程鑫还会在无意识的状态下找到他，还会毫无防备地睡在他身边。

这是本能。

无法抗拒的本能。

而他要做的，不是抗拒。

是接受。

是……

马嘉祺闭上眼睛，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
再睁开时，眼神变得坚定。

早餐桌上，气氛依然有些微妙。

七个人都换回了自己的衣服，但早上的那一幕还历历在目。丁程鑫坐在餐桌最远端，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粥，全程没看任何人。

深渊熔金瞳低垂着，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。

“今天有什么安排？”张真源试图打破沉默。

“没什么安排。”贺峻霖推了推眼镜，“放假还有四天。”

“那……要不要出去逛逛？”宋亚轩提议，“老闷在宿舍里也不好。”

丁程鑫没有搭话。

马嘉祺看了他一眼，然后说：

“今天先休息吧。丁程鑫昨晚没睡好，需要补觉。”

丁程鑫喝粥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
他抬起头，看向马嘉祺，眼神有些复杂。

马嘉祺回看着他，表情平静。

“我……”丁程鑫开口，“我没事。”

“你脸色不好。”马嘉祺说，“吃完早餐再去睡一会儿。”

丁程鑫沉默了。

他没有反驳。

因为他的脸色确实不好——苍白，眼下有淡淡的青黑，整个人看起来都很疲惫。

早餐在安静中结束。

丁程鑫第一个站起身，说了句“我去休息”，然后就回了房间。

门关上了。

客厅里剩下七个人。

“他……”刘耀文欲言又止。

“在逃避。”严浩翔平静地说。

“正常。”贺峻霖推了推眼镜，“昨晚的行为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，他会感到不安。”
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？”宋亚轩问。

所有人都看向马嘉祺。

马嘉祺沉默了几秒。

然后他说：

“给他时间。”

“但梦游……”

“我会处理。”马嘉祺打断，“如果他今晚再梦游，我会看着。”

七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
最终，没有人再说什么。

因为大家都明白——

有些事情，只能由当事人自己解决。

而丁程鑫和马嘉祺之间的事……

已经开始了。

就停不下来了。

清晨的尴尬与心照不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