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,正是下午第一节上课的时间。
阳光透过客厅的落地窗洒进来,整个顶层安静得只能听见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。走廊尽头,1208房间的门开着一条缝。
丁程鑫已经换回了那身深灰色的家居服,正坐在床上,背靠着床头板,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。但他的目光并没有聚焦在书页上,而是有些涣散地看着前方。
深渊熔金瞳里有一层薄薄的疲惫,暗红色的基底深处,那熔金般的光泽也变得有些暗淡。
门被轻轻敲响。
“进。”丁程鑫的声音比平时更低一些。
门被推开,马嘉祺站在门口,深空灰色的瞳孔看向床上的少年:“下午的会,不去了?”
“不去。”丁程鑫简短地回答,目光依然落在书上,“烦。”
“那其他人……”
“你们自便。”丁程鑫说,“想去就去,想留就留。”
马嘉祺沉默了几秒,然后走了进来。
接着,张真源、宋亚轩、贺峻霖、严浩翔、刘耀文、敖子逸也陆续走了进来。
七个人站在床边,看着床上那个明显状态不佳的少年。
丁程鑫终于抬起头,深渊熔金瞳扫过他们:“怎么了?”
“你不去,我们也不去。”刘耀文率先开口,金棕色的瞳孔里满是坚定。
“没必要。”丁程鑫淡淡地说,“下午的会肯定还是讲纪律,你们去听听没坏处。”
“不想听。”宋亚轩撇了撇嘴,湖绿色的瞳孔里满是不耐烦,“王副校长那副嘴脸,看着就恶心。”
丁程鑫看了他们几秒,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。
“随你们。”他说完,重新低头看书。
但七个人没有离开。
他们站在床边,气氛有些微妙。
“那个……”张真源暖琥珀色的瞳孔看向丁程鑫,“你看起来有点累。”
“嗯。”丁程鑫没有否认,“上午被气到了,有点头疼。”
“那……要不要休息一下?”严浩翔开口,冰蓝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。
丁程鑫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合上书,放在床头柜上。
“是有点困。”他说着,身体往下滑了一点,让自己躺得更舒服,“你们自便,我要睡一会儿。”
他闭上眼睛,棕色的卷发散在深灰色的枕头上,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柔软,也更疲惫。
七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马嘉祺率先行动了。
他走到床边,看着丁程鑫:“往里挪一点。”
丁程鑫睁开眼睛,深渊熔金瞳里闪过一丝茫然:“什么?”
“床够大。”马嘉祺平静地说,“我们陪你一起睡。”
丁程鑫愣住了。
他看了看自己这张床——确实够大,是标准的双人床尺寸,睡两个人绰绰有余,但如果要睡八个人……
“挤不下。”他说。
“挤得下。”张真源说着,已经在床的另一侧坐了下来,“我们轮流睡,或者……挤一挤。”
“轮流?”丁程鑫皱眉,“那多麻烦。”
“那就挤一挤。”宋亚轩说着,已经脱了鞋,爬上了床,“程程你往中间挪挪,给我们腾点地方。”
丁程鑫:“……”
他看着已经爬上床的宋亚轩,又看了看站在床边的其他人,深渊熔金瞳里的茫然变成了某种复杂的神色。
“你们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贺峻霖推了推眼镜,银灰色的瞳孔冷静分析,“你现在状态不好,万一睡梦中出现什么意外,我们得在旁边看着。”
“我能有什么意外……”丁程鑫小声嘟囔。
“易感期还没完全过去。”严浩翔补充,“情绪波动大,加上上午受了气,容易出问题。”
丁程鑫不说话了。
他看着站在床边的七个人,七双不同颜色的瞳孔,七张表情各异但都带着关切的脸。
最终,他妥协了。
他默默地往床的另一侧挪了挪,给自己腾出了一小半空间。
然后他看着七个人:“你们……怎么睡?”
这个问题让七个人也陷入了短暂的思考。
确实,一张双人床要睡八个人,确实有点挤。
但总有办法。
马嘉祺先躺了下来,在丁程鑫左侧。
张真源躺在了右侧。
宋亚轩挤在了丁程鑫脚边,抱着他一条小腿。
刘耀文躺在了床尾,把丁程鑫另一条腿架在自己身上。
贺峻霖和严浩翔挤在了床的侧边,一人一边,靠在床头板上。
敖子逸最后躺下,躺在了最外侧。
八个人,一张床。
挤得满满当当。
丁程鑫躺在中间,被七个人包围着。
他能感受到身边传来的体温,能闻到七种不同的信息素交织在一起的气息,能听见他们平稳的呼吸声。
这种感觉……很奇怪。
但也不讨厌。
“关灯。”他说。
贺峻霖伸手,按下了床头的开关。
房间陷入黑暗。
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面的阳光,房间里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声响。
黑暗中,丁程鑫睁着眼睛,看着天花板。
他能感觉到身边的人都没有睡。
都在陪着他。
“睡不着?”马嘉祺的声音从左侧传来,很轻。
“嗯。”丁程鑫应了一声。
“在想什么?”
“在想……”丁程鑫顿了顿,“我有多久没和人一起睡过了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几秒。
“多久?”宋亚轩问,声音从脚边传来。
“四年。”丁程鑫说,“从我妈去世后。”
更安静了。
只有呼吸声,在黑暗中交错。
“我小时候,”丁程鑫突然开口,声音很轻,像是自言自语,“经常和我妈一起睡。她工作忙,经常很晚才回家,我就抱着枕头在她房间等她。等她回来,就钻进她怀里,听她讲故事。”
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流淌,平静,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。
“她讲的故事都很好听。有时候是童话,有时候是她工作中遇到的趣事,有时候……是她和我爸以前的故事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那时候,我以为他们会一直在一起。以为我会有一个完整的家。”
房间里安静得可怕。
所有人都静静地听着。
“后来她病了。”丁程鑫继续说,“病得很重。那时候我已经长大了,不能再和她一起睡了。但我还是会偷偷跑到她房间,坐在床边陪她。她睡着的时候,我就握着她的手,怕她一觉不醒。”
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。
“最后,她还是没醒过来。”
黑暗中,有人动了。
是马嘉祺。
他侧过身,面对着丁程鑫,手臂轻轻搭在了他的腰上。
很轻,只是一个安慰的姿势。
丁程鑫没有躲。
他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从那以后,我就一个人睡。”他说,“一个人吃饭,一个人上学,一个人……活着。”
“现在不是了。”张真源的声音从右侧传来,温暖而坚定,“现在有我们。”
丁程鑫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说:
“嗯。”
一个字,很轻。
但很重。
黑暗中,七个人都听见了。
也都懂了。
“睡吧。”马嘉祺说,“我们都在。”
“嗯。”丁程鑫应了一声。
他闭上眼睛,调整了一下呼吸。
身边的体温很暖。
七种不同的信息素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种奇特的、让人安心的氛围。
像一张网,将他包裹在其中。
像一道屏障,将那些不愉快的记忆暂时隔绝在外。
他慢慢地放松下来。
呼吸变得平稳。
身体不再紧绷。
然后,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——
他翻了个身,面朝马嘉祺,将额头轻轻抵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很轻的一个动作,像是寻求某种慰藉。
马嘉祺的身体僵了一下,然后缓缓放松。他抬起另一只手,轻轻覆在了丁程鑫的后背上,拍了拍。
“睡吧。”他轻声说。
丁程鑫没有再说话。
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,身体完全放松下来。
睡着了。
真正地,安稳地,睡着了。
黑暗中,七个人都没有睡。
他们都静静地躺着,感受着身边那个人的呼吸,感受着这一刻难得的宁静和……亲密。
不知过了多久,宋亚轩小声开口:
“他好像……抱着马哥了。”
“嗯。”严浩翔应了一声。
“还蹭了蹭。”刘耀文补充。
“睡相差。”贺峻霖冷静评价。
“但很可爱。”敖子逸轻笑。
张真源没有说话,只是放在丁程鑫腰侧的手,轻轻收紧了一些。
马嘉祺感受着肩膀上那个温热的额头,深空灰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闪烁。
他想起之前那份信任分析报告。
「深层信任(初步迹象)」
现在,这个迹象,似乎又多了一点。
床很挤。
八个人挤在一起,几乎动弹不得。
但没有人抱怨。
没有人想离开。
就这样,他们陪着丁程鑫,一起睡了整整一个下午。
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,在黑暗中投下微弱的光线。
时间缓慢流逝。
呼吸声交织。
像某种无声的誓言。
像某种正在悄然建立的……连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