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栏装好后的第二天,丁程鑫依然睡得很沉。
早上九点,他还没有出房间。宋亚轩路过1208时,从门缝里往里看了一眼——他还躺在床上,侧躺着,被子裹到肩膀,棕色的卷发散在枕头上,呼吸平稳,姿势和昨晚睡下去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。没翻过身。
宋亚轩在门口站了几秒,然后轻轻带上门,走回客厅。
“他还在睡。”宋亚轩说。
“从昨天晚上十点多到现在……”张真源看了一眼时间,“快十一个小时了。”
“他以前也睡这么久吗?”刘耀文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贺峻霖说,“但我们来之前,他一个人住的时候,没有人会在意他睡多久。”
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“但他今天睡太沉了。”马嘉祺靠在窗边,“昨天摔下床、摔下沙发,都没有醒。这不是正常的深度。”
“你觉得有问题?”张真源问。
“不确定。”马嘉祺说,“但可以查一下。”
当天下午,趁丁程鑫还没有醒,贺峻霖进了1208。他动作很快,没有翻动任何明显的东西,只是用棉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内壁轻轻刮了一下,又在那盒白色药瓶的盖子和瓶口接触的位置擦了一圈,然后放回原位。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。
样本被送去了一个私人检测机构。结果第二天傍晚出来了。
贺峻霖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报告,银灰色的瞳孔微微动了一下。他放下手机,看着客厅里的其他人:“他那些药里,有一些成分不是普通助眠药的成分。报告说里面有轻微的镇定剂和肌肉松弛剂成分——不是强效的,浓度很低,但长期服用会造成嗜睡、肌肉无力、反应变慢。而且其中有几种成分之间会相互叠加,不是单一的药物,是复配的。”
客厅里安静了片刻。
“他自己知道吗?”刘耀文的声音沉下来。
“不清楚。”贺峻霖说,“这种成分不会直接让他意识到自己吃了什么,只会让他觉得‘最近比较容易困’。”
“他的胃病、易感期、摔下床……”宋亚轩的声音越说越小,“那些会不会也和这个有关?”
“有可能。”贺峻霖说,“低血糖会加重药物对身体的负担,易感期本身就会影响神经系统,再加上这些成分,睡眠就会越来越沉,直到出现他现在这种状态——摔下来都醒不了。而且不止是睡觉的事。长期吃这种复配的东西,会对神经系统造成影响,也会对内分泌产生干扰。生理上的反应,不只是嗜睡这一项。”
客厅里安静了很久。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问“怎么办”,那扇门还关着。丁程鑫不知道自己吃了什么,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越来越容易困,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摔了两次都没有醒。
“他怎么处理?”张真源问。
“查药源。”马嘉祺说,“谁会让他长期吃这种东西。”
“他自己吃的。”宋亚轩说,“药瓶是他自己拿的。”
“那药从哪里来的?”马嘉祺问。没有人能回答。
贺峻霖把报告收好,保存进加密文件夹里。“这件事先不要告诉他,等查清楚了再决定怎么说。”
“……如果他自己不知道,那他身上发生的每一件事,都比他以为的要复杂得多。”他轻轻补了一句。那扇门依然关着,里面没有声音传出来。丁程鑫还在睡。他不知道自己的药有问题,不知道有人在查这件事。他只是安静地睡着,在一个被药物裹住的、半沉半浮的状态里,侧躺着,呼吸平稳,一次都没有翻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