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,丁程鑫没有回房间。
他吃完晚饭后在客厅里坐着,手里拿了一本书,靠在沙发扶手旁边,翻了几页。客厅里几个人各自散着,有人在看手机,有人在低声聊天,灯开着,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。过了大约一个小时,宋亚轩发现他手里的书已经很久没有翻页了,低头垂在那里,他的呼吸很平稳,身体微微歪向一侧,指尖还搭在书页边缘。
“他睡着了。”宋亚轩压低声音。
张真源从他旁边探身看了一眼:“在沙发上睡,等一下怕又……”
他话没有说完。因为丁程鑫的身体正在慢慢往一侧滑。他的姿势本来就靠得偏,睡着之后身体会自然放松,朝向地面倾斜的角度就变得更大了。没有人来得及出声——他整个人从沙发边缘滑了下去。
比早晨那次慢一些,但也只是慢了半秒,他在地上发出了一声闷响,书掉在手边,翻到了另一页。
客厅里,几个人同时站了起来。
马嘉祺最先走过去,蹲下来,伸手去扶他。丁程鑫没有反应,呼吸依然平稳,像是根本没有醒。他的头歪向一侧,肩膀贴着地板,整个人以一种非常不舒适的姿势躺着,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宋亚轩蹲在另一边,伸手托了一下他的后脑勺,隔着毛巾垫了垫:“完全没醒。”
“又摔了。”刘耀文站在旁边,“昨晚摔一次,今晚又摔一次。”
“他睡得太沉了。”贺峻霖说,“这不是正常的睡眠深度。”
严浩翔把沙发垫子抽出来一个,放在地上垫着,马嘉祺已经半蹲下来,把他从地上半扶半托地抬起来。丁程鑫的身体随着他的动作微微偏了一下,向他的方向靠了过去。
他没有醒。他的额头靠在了马嘉祺的肩膀上,头发擦过他的颈侧,依然没有醒。
马嘉祺的动作顿了一下。然后他把丁程鑫重新放回沙发上,让他躺平,调整了一下他头下的角度。整个过程中,丁程鑫没有睁开眼睛,呼吸依然平稳,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。
张真源站在旁边,看着他睡着的脸,安静地看了一会儿才移开视线。
贺峻霖走到墙边,看着那个白色的纸盒:“那个护栏,明天就得装。”
没有人反驳。他靠在墙边,银灰色的瞳孔落在纸盒边缘的一道折痕上:“他今晚摔了两次。一次从床上,一次从沙发。如果白天也这样,迟早有一天会出事。他已经完全不在防备状态了。”
宋亚轩小声说:“那我们现在装?”
“现在装了会吵醒他。”马嘉祺说,“明天白天装。”
几个人把沙发旁边的位置收拾了一下,把茶几挪开了一点,在地板上多铺了一层薄毯。丁程鑫依然没有醒。他面朝沙发靠背躺着,呼吸平缓,手指搭在沙发边缘,微微蜷着。
第二天早上,丁程鑫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客厅沙发上,身上盖着一件外套。他坐起来,看了一眼周围——茶几被挪过位置,地板上多了一层薄毯,沙发边缘被垫高了,像是有人用书和靠垫叠在一起,临时做了一道矮矮的挡板,撑在扶手外侧。
他低头看了那道挡板很久。
宋亚轩从厨房走出来,看到他醒了:“早安。”
“……早。”丁程鑫的声音带着刚醒的低沉和略微沙哑的质感,他没有问为什么自己睡在沙发上,也没有问那道挡板是谁放的。
他坐起来,把那件外套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,然后起身去了浴室。
中午的时候,宋亚轩打开了那个白色纸盒,里面是安装式的床边护栏。张真源蹲在床边比划了一下高度,刘耀文递了工具,严浩翔看了一眼说明书,靠在门框上指导了几句。马嘉祺站在一旁,负责判断位置对齐。
护栏装好了。白色的金属框架,固定在床沿外侧,高度到人的腰部。
宋亚轩后退两步看了看:“看起来不突兀。”
“他晚上回来就知道了。”张真源说。
“那沙发怎么办?”敖子逸问。
“沙发那边也买一个。”马嘉祺说,“或者把茶几挪过去,挡一下。”
贺峻霖站在走廊里,记录了几行字,没有关掉。丁程鑫没有反对护栏,没有说“不用装”,没有在第二天早上醒来时把挡板挪开。那些反应,都在说明同一件事。
他在接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