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半,闹钟准时响起。
顶层的八间卧室里陆续传来动静。假期结束了,今天要恢复上学。
1208房间里,丁程鑫睁着眼睛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。
深渊熔金瞳在昏暗的光线中幽幽发光,暗红色的基底深处,熔金般的光泽缓慢流转,像在思考什么沉重的事。
他不想去学校。
不是不会那些课程——那些内容他早就烂熟于心。也不是累——睡了整整一周,体力早就恢复了。
是麻烦。
麻烦的人际关系,麻烦的课堂互动,麻烦的……要重新面对那些好奇或探究的目光。
麻烦。
丁程鑫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他坐起身,下床,走进浴室。
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,眼下有淡淡的青黑——不是没睡好,而是刻意没有掩盖的疲惫感。棕色的卷发凌乱地垂着,遮住了小半张脸。
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,他开始调整表情。
不是往好的方向调整,而是往……更糟糕的方向。
嘴角微微向下抿,眼神刻意放空,眉宇间笼罩上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。整个人的气场从平时的疏离冷淡,变成一种更压抑的、带着湿冷感的阴沉。
像常年不见阳光的苔藓地。
像深秋清晨的浓雾。
阴湿,压抑,让人不想靠近。
丁程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这样就好。
用这副样子去学校,应该不会有人想靠近他。
不会有人问东问西。
不会有人……打扰他。
他换上校服——深蓝色的外套,白色的衬衫,黑色长裤。校服穿在他身上显得格外好看,腰身纤细,腿长惊人,但那种阴沉的气场完全掩盖了外表的美感。
他走出房间。
客厅里,其他七个人已经收拾好了,正在等早餐。
看到丁程鑫出来,所有人都愣了一下。
“程程……”宋亚轩小声开口,湖绿色的瞳孔里满是担忧,“你……没事吧?”
丁程鑫看了他一眼,眼神空洞,没有任何情绪。
“没事。”他的声音很淡,带着明显的疏离。
然后他径直走向厨房,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和辣椒酱,开始给自己做早餐。
动作很机械,很沉默。
整个人的气场像一堵无形的墙,将所有人都隔绝在外。
客厅里安静下来。
七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马嘉祺深空灰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思索。
张真源暖琥珀色的眉头微蹙。
贺峻霖推了推眼镜,银灰色的瞳孔冷静观察。
严浩翔冰蓝色的瞳孔微微眯起。
刘耀文金棕色的瞳孔里满是困惑。
敖子逸紫罗兰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了然。
他们都看出来了。
丁程鑫在伪装。
不是伪装成平时的“冰山学神”,而是伪装成一种更糟糕的、更让人不想靠近的状态。
为什么?
答案很明显——为了减少麻烦。
为了不被人打扰。
为了……安静地度过这一天。
丁程鑫很快做好了早餐——煎蛋涂满辣椒酱,快速吃完。然后他放下碗筷,拿起书包,走向门口。
“我先走了。”他说,声音依然很淡。
“等等,”马嘉祺站起身,“一起走。”
“不用。”丁程鑫没有回头,“我想一个人。”
说完,他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
门轻轻合上。
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。
“他……”宋亚轩小声说,“看起来好阴沉。”
“故意的。”贺峻霖推了推眼镜,“他在用这种方式降低社交压力。”
“为什么要这样?”刘耀文不解,“平时那样不是挺好的吗?”
“平时那样也会有人靠近。”严浩翔分析,“现在这样,应该不会有人敢靠近了。”
“但同学们会怎么想?”张真源担忧。
“不重要。”马嘉祺说,“对他来说,安静最重要。”
七个人沉默了几秒,然后迅速吃完早餐,收拾好东西,也出门了。
他们要确保丁程鑫的安全。
也要……确保他的伪装不会出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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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七点二十,高三理科重点班。
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学生。假期结束后的第一天,大家看起来都有些懒散,三三两两地聊着天,交换着假期见闻。
直到——
教室门被推开。
丁程鑫走进来。
那一瞬间,教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所有人都看向门口。
看向那个走进来的人。
丁程鑫今天看起来……很不一样。
不是平时那种冷淡疏离的“冰山学神”感,而是一种更深的、更压抑的阴沉。脸色苍白,眼下青黑,眼神空洞,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里。
像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幽灵。
像深海里不见光的生物。
湿冷,压抑,让人下意识地想远离。
他面无表情地走向自己的座位——倒数第二排正中间。脚步很轻,很慢,像在梦游。
沿途的学生都下意识地避开视线,没有人敢和他对视。
也没有人敢打招呼。
丁程鑫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,放下书包,然后从里面拿出物理竞赛题集,翻开,开始看。
全程没有看任何人一眼。
全程没有任何表情变化。
像一尊冰冷的雕像。
教室里重新恢复了声音,但比刚才低了很多。学生们小声交谈着,但目光时不时会瞥向丁程鑫的方向,眼神里带着困惑、好奇,还有一丝……畏惧。
“丁程鑫怎么了?”一个女生小声问同桌。
“不知道……看起来好可怕。”
“是不是生病了?”
“不像生病……像……像变了个人。”
议论声很小,但丁程鑫都能听见。
他低着头,看着题集,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。
很好。
效果达到了。
没有人敢靠近。
没有人敢打扰。
他可以安静地待着。
安静地……做自己的事。
几分钟后,马嘉祺和其他六个人也陆续走进教室。
他们看到丁程鑫的样子,都没有表现出惊讶,只是平静地走到各自的座位坐下。
马嘉祺在丁程鑫旁边坐下,看了他一眼。
丁程鑫没有抬头,依然在看题集。
但马嘉祺注意到,丁程鑫握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。
很细微的动作。
但马嘉祺看懂了。
那是在说:别管我。
马嘉祺移开视线,拿出自己的书,也开始看。
早自习的铃声响了。
班主任走进教室,开始点名。
点到丁程鑫时,班主任抬头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。
“丁程鑫同学,你……身体不舒服吗?”
丁程鑫抬起头,看向班主任。
深渊熔金瞳空洞无神,暗红色的基底深处,熔金般的光泽暗淡得像蒙了灰。
“没有。”他的声音很淡。
“那你的脸色……”
“没睡好。”丁程鑫打断他,然后又低下头。
班主任沉默了几秒,最终没有再多问。
早自习继续进行。
教室里很安静,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。
丁程鑫保持着低头的姿势,一动不动。
像个完美的、阴沉的、生人勿近的雕像。
但他的耳朵,却在仔细地听着周围的动静。
听同学们的窃窃私语。
听老师们担忧的询问。
听……有没有人想靠近他。
一上午的课程,丁程鑫都保持着这种状态。
上课时,他低着头,不看黑板,也不看老师,只是看着自己的书——但马嘉祺注意到,他的目光其实并没有聚焦在书上,而是在放空。
下课时,他不离开座位,只是坐着,看着窗外,眼神空洞。
有人想过来问他问题,但看到他那种阴沉的气场,都犹豫着放弃了。
有人想跟他打招呼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整个上午,没有任何人成功靠近丁程鑫三米之内。
除了……
午饭时间。
食堂里人声鼎沸。
丁程鑫端着餐盘,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。
他点的菜很简单——白米饭,辣炒白菜,还有一小碟辣椒酱。
他安静地吃着,全程低着头,不看任何人。
周围的学生都下意识地避开了这个角落,宁愿去远处挤,也不愿意坐在他附近。
但七个人端着餐盘,走了过来。
他们无视了丁程鑫那种阴沉的气场,径直在他周围的空位坐下。
马嘉祺坐在他对面。
张真源坐在他左边。
贺峻霖坐在他右边。
严浩翔、刘耀文、宋亚轩、敖子逸坐在旁边的桌子,形成一个半包围的保护圈。
丁程鑫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,看了马嘉祺一眼。
深渊熔金瞳依然空洞,但马嘉祺捕捉到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。
像是在说:你们干什么?
马嘉祺没有回应,只是平静地开始吃饭。
丁程鑫沉默了几秒,然后低下头,继续吃。
但这一次,他的动作不再那么机械。
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。
很轻,很快,几乎看不见。
但马嘉祺看见了。
其他几个人也看见了。
他们都明白。
丁程鑫的伪装,只是为了应付外人。
在他们面前,他不需要伪装。
或者说……他伪装不了。
因为他们是自己人。
是他愿意展露真实的人。
食堂里,其他学生都好奇地看着这个角落。
看着那个阴沉的丁程鑫,和他周围那七个气场强大的Enigma。
看着他们安静地坐在一起,安静地吃饭。
像某种无声的宣告。
宣告着:这个人,我们罩着。
不管他是什么样子。
不管他想伪装成什么样子。
他都是我们的人。
谁敢靠近,谁就要面对我们。
食堂里的议论声更大了。
但七个人充耳不闻。
丁程鑫也充耳不闻。
他只是安静地吃着饭,嘴角的弧度,一直没有消失。
窗外,阳光明媚。
食堂里,喧嚣嘈杂。
角落里,八个人安静地坐在一起。
像暴风雨中,一个温暖而坚固的避风港。
像深海里,一个安静而安全的气泡。
像某些东西,正在悄然巩固。
悄然加深。
悄然……成为彼此生命里,最坚实的依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