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假第一天早上,顶层比平时更安静一些。
没有早课,不用赶时间,窗帘还半拉着,晨光从缝隙里透进来,在地板上铺开一道薄薄的暖色。客厅里零星坐着几个人,有人靠在沙发上看手机,有人在厨房煮水,有人还没出房间。
丁程鑫的房门关着,但没有锁。门缝下的灯光已经灭了,他应该还在睡。
宋亚轩从房间出来,正准备去厨房倒杯水,刚走了两步——走廊里传来一声闷响。
“砰。”
不是门撞墙的声音,也不是什么东西掉落的声响,更沉,更闷。宋亚轩停住了脚步,转头看向走廊尽头。其他人也听到了,客厅里的动静都慢了一拍。
“什么声音?”刘耀文从沙发上坐直。
“好像是从程程房间传来的。”宋亚轩说。
马嘉祺已经站了起来,走向走廊。他步子不快,但每一步都很稳,到1208门口时停了一下,抬手敲了两下门:“丁程鑫?”
里面没有回应。他又敲了一下:“丁程鑫?”
还是没有。他推开门——门没有锁。
门推开的角度比平时大了些,走廊的光线照进房间。床上的被子堆成一团,但上面没有人。
丁程鑫坐在地上。
他背靠着床沿,一只手抓着被角,另一只手垂在膝盖上,姿势看起来像是刚从床上滑下来,没有站稳。棕色卷发有些乱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深渊熔金瞳微微睁开,但还没有完全聚拢焦点,像是刚从深眠里被摔醒,还没确定自己在地面上。
那床不算特别高,但也不算低。床边没有护栏,没有阻挡,应该是睡着翻了个身,然后从床沿上滑了下来。
马嘉祺站在门口看了两秒,然后弯腰蹲了下来,没有碰他:“摔到哪里了?”
丁程鑫没有说话。他的呼吸比平时快一些,但不算急促。他垂着头,像是在等身体的反馈慢慢传上来——确认哪里疼、哪里不疼、能不能动。
“……没事。”声音比平时更哑,带着一种刚被摔醒的闷。
“能不能站起来?”马嘉祺问。
丁程鑫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先试了试撑地的动作,手指撑了一下地板,然后慢慢直起腰,靠在床沿边坐着,没有站起来。“……等等。”
马嘉祺没有催他。宋亚轩已经走到了门口,看到地上的丁程鑫,湖绿色的瞳孔微微睁大了一下:“程程……”
“我没事。”丁程鑫依然没有抬头,“床太高了,翻了个身。”
宋亚轩站在门口,欲言又止。马嘉祺半蹲在他旁边,没有坚持要扶他,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,等他缓冲过来。
大约过了一分钟,丁程鑫撑了一下床沿,慢慢站起来。他站在床边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刚摔下来的位置,没有评价什么。他抬起手按了一下肩膀,又放下,像是确认了没有严重的损伤。“下次我会注意。”
客厅里,其他人已经陆续走到了走廊口。刘耀文看了一眼地上的情况,又看了一眼那张床和床沿的高度差,说了一句:“这个高度,睡熟了确实容易掉下来。”张真源站在刘耀文身后:“要买个床边护栏吗?”
丁程鑫的动作停了一下,像是没预料到这个建议。他没有立刻回答,站在床边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了一句:“随你们。”
没有反对。没有说“不需要”,没有说“我自己会注意”。他说的是“随你们”。
宋亚轩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:“那我下午去买。”
丁程鑫没有接话,但也没有再提这件事。他转过身,把被角拉回床面上,然后走向浴室。关门的声音很轻,没有再提一句话。
但客厅里几个人已经听到了那句“随你们”。
张真源站在走廊里:“这算不算答应让我们碰他的床了?”马嘉祺没有回答,但他看了一眼那张床的床沿。
“等他出来再说吧。”
那个白天,丁程鑫没有提摔下床的事。他在餐桌旁吃早餐的时候和平时一样安静,没有解释,没有抱怨,也没有说“不用买护栏”。他坐在那里,端着碗,像是这件事已经结束了,不需要再被提起。
但他也没有改口。下午的时候,宋亚轩出门了,回来时手里提着一个白色的纸盒,放在客厅角落里。没有人问那是什么,也没有人打开看。但他们都知道那是什么,放在那里等着什么时候丁程鑫自己决定要不要装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