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五十分。
马嘉祺被一阵极其轻微的敲门声惊醒。
不是急促的,也不是用力的,而是那种小心翼翼的、带着试探性的、一下一下的轻叩。
“笃,笃笃……”
声音很轻,但在寂静的凌晨格外清晰。
马嘉祺睁开眼睛,深空灰色的瞳孔在黑暗中迅速聚焦。他看了一眼床头的电子钟——3:52。
这个时间,谁会敲门?
他掀开被子下床,赤脚走到门口,透过猫眼向外看。
门外站着丁程鑫。
他穿着那件深蓝色的连帽卫衣,黑色运动裤,头发还有些凌乱,显然也是刚起床不久。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相机包,肩带斜挎在肩上。
深渊熔金瞳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幽幽发光,暗红色的基底深处,熔金般的光泽缓慢流转,看起来清醒而明亮。
马嘉祺拉开门。
“怎么了?”他压低声音问。
丁程鑫看着他,眨了眨眼。
然后他说:
“去看日出吧?”
声音很轻,带着晨起特有的微哑,但语气很平静,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。
马嘉祺愣了一下。
凌晨四点,看日出?
“现在?”他确认道。
“嗯。”丁程鑫点头,“现在去,刚好来得及。”
马嘉祺沉默了几秒。
他看着丁程鑫——那双眼睛亮亮的,带着一种难得的、纯粹的期待。不是平时的疏离淡漠,也不是那种复杂的防备,而是简单的、干净的、像孩子一样的期待。
“好。”马嘉祺说。
他转身回房间,快速换了身衣服——深灰色的运动装,轻便舒适。然后拿起手机和钥匙,走出房间。
走廊里很安静,其他房间的门都紧闭着。
丁程鑫站在电梯口等他,看到他出来,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两人走进电梯。
电梯下行时,马嘉祺才想起来问:“要去哪儿看?”
“山顶。”丁程鑫说,“清潭山,离学校不远,开车半小时。”
“你有车?”
“有。”丁程鑫从口袋里拿出一把车钥匙,“停在车库。”
马嘉祺看着他手里的钥匙——不是普通的车钥匙,而是一个黑色的智能钥匙,上面没有任何logo。
他没有多问。
电梯停在一楼,两人走出宿舍楼。
凌晨的校园寂静无声,只有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。空气清冷,带着晨露的湿润气息。
丁程鑫带着马嘉祺走向停车场,走到一辆黑色的SUV前。
车很新,车型流畅低调,但马嘉祺认出这是某个高端品牌的最新款,价格不菲。
丁程鑫解锁车门,坐进驾驶座。
马嘉祺坐上副驾驶。
车内很干净,几乎没有任何装饰,只有淡淡的雪松香薰的味道——和丁程鑫信息素的味道很像,但更淡一些。
丁程鑫启动车子,动作熟练自然。车子安静地驶出校园,开向郊外的清潭山。
路上很安静,几乎没有什么车。
车内也很安静,只有轻柔的音乐和引擎的微响。
丁程鑫专注地开车,马嘉祺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,谁也没有说话。
但这种安静不尴尬,反而很……舒服。
像两个默契的朋友,不需要刻意找话题,只是安静地待在一起。
半小时后,车子开上了盘山公路。
山路蜿蜒,路两旁是茂密的树林。凌晨的山林格外寂静,只有车灯照亮前方的一小段路。
“快到了。”丁程鑫突然开口。
马嘉祺看向窗外,远处天际已经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。
又开了十分钟,车子停在一个观景台上。
这里地势很高,视野开阔,能俯瞰整个城市。观景台上空无一人,只有几把长椅和几个垃圾桶。
丁程鑫熄火下车。
马嘉祺跟着下车。
凌晨的山顶很冷,风很大。
丁程鑫从后备箱拿出一个背包,从里面取出两件轻薄的羽绒服,递给马嘉祺一件。
“穿上,冷。”
马嘉祺接过羽绒服穿上——很合身,像是特意准备的。
丁程鑫也穿上另一件,然后从相机包里拿出相机,开始调试。
马嘉祺站在观景台边缘,看着远处的地平线。
天际的鱼肚白越来越亮,渐渐染上淡淡的橙红色。云层被染成瑰丽的渐变色,从深紫到橙红,再到金黄。
城市还在沉睡,灯火稀疏,像散落的星辰。
“很美。”马嘉祺说。
“嗯。”丁程鑫调试好相机,站在他身边,也看向远方。
两人并肩站着,谁也没有再说话。
只是安静地等待着。
等待着太阳升起的那一刻。
几分钟后,天际的橙红色越来越浓。
突然,一道金光刺破云层——
太阳的边缘露出了地平线。
那一瞬间,整个世界都被点亮了。
金光洒在山林上,洒在城市上,洒在观景台上,洒在两个人身上。
温暖,明亮,充满希望。
丁程鑫举起相机,开始拍照。
他的动作很专注,很认真,像一个专业的摄影师。调整角度,调节参数,按下快门,记录下日出的每一个瞬间。
马嘉祺没有打扰他,只是安静地看着。
看着日出。
看着丁程鑫。
金色的阳光洒在丁程鑫脸上,勾勒出精致的侧脸轮廓。棕色的卷发在晨风中轻轻晃动,深渊熔金瞳专注地看着取景器,暗红色的基底深处,熔金般的光泽被阳光点亮,温暖而明亮。
他的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,整个人都放松而专注。
这一刻的丁程鑫,不再是那个背负着太多秘密的少年。
只是一个简单的、喜欢看日出、喜欢拍照的普通人。
马嘉祺的唇角也弯了起来。
他拿出手机,没有拍日出,而是悄悄拍了一张丁程鑫的背影——
少年站在晨光中,举着相机,专注地记录着世界的美好。
画面温暖而宁静。
丁程鑫拍了很久,直到太阳完全升起,金光洒满大地。
他放下相机,满意地看了看屏幕上的照片。
然后他转头看向马嘉祺。
“好看吗?”他问。
“好看。”马嘉祺说。
丁程鑫笑了。
那是一个纯粹的、开心的笑容。
像日出一样温暖明亮。
“我也觉得好看。”他说,声音里带着满足。
然后他走到观景台的长椅旁坐下,从背包里拿出两个保温杯。
“热可可。”他把其中一个递给马嘉祺,“我自己做的,加了点辣椒粉。”
马嘉祺:“……辣椒粉?”
“一点点。”丁程鑫打开自己的杯子,喝了一口,满足地眯起眼睛,“提神,暖身。”
马嘉祺打开杯子,尝了一口。
热可可浓郁香甜,但确实有一丝极淡的、几乎尝不出来的辣味。
很奇特的口感。
但……意外地好喝。
“怎么样?”丁程鑫看着他,眼睛亮亮的,像是在等待评价。
“不错。”马嘉祺说。
丁程鑫笑了,又喝了一口自己的热可可。
两人坐在长椅上,喝着热可可,看着已经完全升起的太阳。
城市渐渐苏醒,远处的公路上开始有车流。
但山顶依然安静,只有风声和鸟鸣。
“你为什么喜欢看日出?”马嘉祺突然问。
丁程鑫沉默了几秒,然后缓缓说:
“因为日出很干净。”
他顿了顿:
“没有白天的喧嚣,没有夜晚的复杂,只有最纯粹的光。看着太阳升起,会觉得……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。”
马嘉祺看着他。
丁程鑫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,睫毛很长,皮肤白皙,下巴的线条优美而脆弱。
他的眼神很平静,但马嘉祺能感觉到,那平静之下,藏着很多话没有说。
“你经常来看日出吗?”马嘉祺又问。
“偶尔。”丁程鑫说,“心情不好的时候,或者……想安静一下的时候。”
“今天呢?”
丁程鑫转头看向他,深渊熔金瞳在阳光下清澈明亮。
“今天想和你一起看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但很清晰。
马嘉祺的心脏轻轻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两人又坐了一会儿,直到热可可喝完,太阳完全升起。
丁程鑫收拾好东西,站起身。
“回去吧。”他说。
“好。”
两人回到车上,车子缓缓驶下山。
回程的路上,丁程鑫看起来轻松了很多。
他开了音乐,是轻柔的钢琴曲,和晨光很配。
“谢谢。”他突然说。
“谢什么?”
“谢谢你陪我来。”丁程鑫看着前方的路,声音很轻,“凌晨四点被叫起来,一般人会拒绝的。”
“我不是一般人。”马嘉祺说。
丁程鑫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你不是。”
车子开回学校时,天已经完全亮了。
校园里开始有早起的学生,晨跑,背书,去食堂。
丁程鑫把车停回车库,两人走回宿舍楼。
电梯里,丁程鑫突然说:
“今天早上的日出,我会记住的。”
马嘉祺看向他。
丁程鑫也看着他,深渊熔金瞳明亮温暖。
“因为是你陪我一起看的。”他说。
电梯停在十二楼。
门打开,两人走出去。
走廊里很安静,其他房间的门还紧闭着。
丁程鑫走到自己房间门口,停下脚步。
他转身看向马嘉祺。
“晚安。”他说,“或者说……早安?”
马嘉祺笑了。
“早安。”
丁程鑫也笑了,然后走进房间,关上了门。
马嘉祺站在走廊里,看着那扇紧闭的门,唇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。
凌晨四点的日出。
加辣椒粉的热可可。
还有那句“因为是你陪我一起看的”。
这些碎片很小,很轻。
但很珍贵。
像晨光一样温暖。
像日出一样明亮。
像某些东西,正在悄然生长,悄然绽放。
悄然……成为记忆里,永远闪耀的一部分。
他走回自己房间,关上门。
窗外,天光大亮。
新的一天,刚刚开始。
而关于信任的故事,还在继续。
像凌晨四点的邀约。
像山顶的日出。
像并肩站立的安静。
像某些东西,正在悄然改变,悄然加深。
悄然……成为彼此生命中,不可替代的风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