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在一种淡淡的静默中继续向前推移。
丁程鑫没有完全敞开心扉,但他也不再像最初那样刻意维持距离。他会在客厅待的时间更长一些,偶尔主动倒水时会顺便看一眼别人杯子里有没有空的,有时候会顺手拿一下旁边的书,翻几页再放回去,不读,也不放回原位。
七个人也没有试图拉近任何距离。他们只是待在自己该在的位置上,让他习惯这种存在,而不是让他觉得需要回应。
丁眠在教室里也安静下来了。
从那天下午走廊里丁程鑫叫住他说了那句话之后,他就没有再主动找丁程鑫说话。纸条也没再出现——至少没有出现在顶层。他每天按时来上课,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,有时候看黑板,有时候看窗外,大部分时候既不看书也不听课,就是坐在那里,像是等什么。
但他的视线,依然会落在丁程鑫的后背上。那种注视和刚来那几天不太一样——少了挑衅的意味,多了一些正在计算什么的感觉,像是在确定一个时间。
周四下午,体育课。
丁眠没有出现在操场上。有人看见他往教学楼后面走了,也有人看见他和隔壁班几个人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,没说什么话,就散了。
晚上回到顶层,宋亚轩提了一句:“丁眠今天没有上体育课。”
“他去了哪儿?”刘耀文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宋亚轩说,“但他回来的时候外套上有灰,像是靠过墙。”
马嘉祺没有接话。他坐在沙发上,手里端着杯子,视线落在客厅窗户的方向,看着外面的夜色和星星点点的路灯。“他这几天太安静了。”
周五早上,丁程鑫比平时晚了几分钟到教室。他坐下来,翻开书,像是什么都没察觉。上课铃响,一切照常。
课间的时候,丁程鑫去了一趟教师办公室。他回来时经过丁眠的座位,没有停步,经过的瞬间,他的手指在丁眠桌面上轻叩了两下——很轻,像是提醒,又像只是经过时随手的动作,然后他继续往前走,回到自己的位置上。
丁眠坐在座位上,低头看着桌上那两道手指叩过的痕迹,没有抬头。
那天放学后,丁眠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离校。他在教室里坐了一会儿,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,才慢慢站起来,背起书包,走了出去。
七个人在走廊拐角,远远看到他朝行政楼的方向走去,然后拐了个弯,停在了停车场那边。有人等在那里——不是老师,像是校外的人,但距离太远,看不清脸。
“他见谁?”刘耀文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马嘉祺说,“但他今天应该不会回来了。”
丁眠确实没有回来。
那天晚上,顶层比平时安静,像是暴风雨前那种潮气积在屋檐下、还没有落下来的闷。
丁程鑫坐在客厅里,面前是一本书,书页翻到了某一页,很久没有动。他没有看手机,没有和任何人说话,也没有回房间。
其他人各自坐着,偶尔有人翻一页书,偶尔有人起身倒水,没有人打破那种安静。
窗外的夜色很深,路灯在远处连成一条暗橙色的线。
快到十一点的时候,张真源看了一眼手机,说了一句:“隔壁班有人在群里说,看到丁眠和几个人在校门口说话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严浩翔问。
“刚才,九点多。”张真源说,“没动手,就是说话。”
客厅里安静了片刻。
“他在踩点。”马嘉祺说。
他坐在沙发上,深空灰色的瞳孔看着茶几上那盏小灯的光晕,没有移开。“他安静了几天,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没有人接话。丁程鑫坐在窗边,低头翻了一页书,什么也没说。他翻页的动作很轻,像是这个夜晚还在继续,还没有完全步入正轨,只是离下一次变化又近了一小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