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条消息之后的夜晚异常安静。
没有人再讨论那条消息的内容,但它像一层铺在空气底部的薄水,没有完全退去,也没有人刻意搅动。刘耀文那句“我不介意”已经落地很久了,但它还在空气里悬浮着,像一道还没有被收走的余音。
马嘉祺坐在沙发上没有回房间。其他人也没有走。客厅的灯亮着,但没有人做具体的事,只是各自待着,像是在等什么。
走廊尽头那扇门还是半掩着,暖黄色的灯光透过门缝落在地板上,还在。丁程鑫没有醒。
张真源在厨房把水烧开了,倒了一杯放在茶几上,没有说是给谁的。
宋亚轩靠在单人沙发里,手指无意识地捏着手机边缘。过了很长时间,他低声说了一句:“他明天醒来的话……我们要跟他说什么?”
“不用特意说。”贺峻霖说,“他醒了,我们就和平时一样。他已经习惯我们在这个空间里了,别突然改变。”
“如果他问起来呢?”张真源说。
“他不会问。”马嘉祺说,“他那种性格,有疑问不会直接开口,他会先观察。”
刘耀文从沙发上坐直了一些:“那明天他要是出来,我们就是正常的,和以前一样?”
“嗯。”马嘉祺说,“和以前一样。”
凌晨一点多,客厅的灯还亮着,但大部分人都靠在座位上闭着眼,没有人回房。宋亚轩歪在沙发扶手上,呼吸比刚才慢了一些;刘耀文坐在沙发另一头,头歪向一边,快睡着了。张真源坐在厨房门口的矮凳上,肘撑在膝盖上,微微合着眼。
马嘉祺是唯一还坐着的人。他把手机放在膝盖上,屏幕是暗的。他靠在沙发靠背上,没有闭眼。走廊尽头那扇门还是半掩着,暖黄色的灯还亮着。
他没有关灯。丁程鑫睡觉开着灯。
第二天早上,天刚亮透。客厅里几个人陆续醒了,各自动了一下,活动僵硬的脖子和肩膀。宋亚轩从沙发上坐起来,揉了揉眼睛,第一反应是往走廊的方向看了一眼,那扇门还是半掩着,和他睡前的位置没有任何变化。
然后他们听到了声音——很轻,但清晰。是从厨房传出来的。马嘉祺走过去,看见丁程鑫站在厨房台面前,背对着客厅,正在倒水。他穿着那件深灰色宽松T恤,棕色卷发有些乱,像是刚醒不久。
“早。”马嘉祺说。
丁程鑫没有回头:“早。”声音带着刚醒的低沉和略微沙哑的磨砂质感,和昨天那种被疼痛压碎的声音完全不同,恢复到了那道低沉声线的正常状态。
他转过身,手里握着水杯,看了马嘉祺一眼,又看了看客厅里陆续坐起来的几个人,像在确认什么。
“你们昨晚都在客厅睡的?”他问。声音不高不低,低沉地铺在空气里,像细砂缓缓滑过。
“嗯。”马嘉祺说。
丁程鑫没有追问,端着水杯走到餐桌旁坐下,安静地喝了两口,像是有话想说,又觉得还没到时候。过了一会,他放下杯子,目光落在桌面上,像是斟酌了几秒才开口:“我昨天睡了多久?”
“从下午两点左右睡到刚才。”马嘉祺说。
丁程鑫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水:“我平时不这样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马嘉祺说。
丁程鑫没有接话。但他端水杯的手,比昨天更稳了一些。宋亚轩从沙发上探身看他,湖绿色的瞳孔里带着一点试探,但没有说话。张真源端着粥从厨房走出来,放在丁程鑫面前,动作很轻,像是一种不需要解释的惯例。
丁程鑫低头看着那碗粥,伸手碰了一下碗壁,温热的。他没有说谢谢,但他拿起勺子的动作比平时稍微慢了一点——像是在确认什么,像是不太确定,但又没有后退。
“以后要睡,就去房间里面睡。”他开口,声音低低的,目光落在碗沿上,“别在客厅里窝着。”几个人听了,没有人立刻接话。贺峻霖推了一下眼镜,没有说“好”,也没有说“知道了”。但那种沉默里没有犹豫。
丁程鑫低头喝了一口粥,没有再抬头,也没有再说话。他坐在餐桌旁,和其他人共处同一个空间,阳光从窗外照进来,被门框切成长条的光斑,安静地落在桌面上。那种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已经在空气里铺开了,不需要再问,也不需要再确认。
他端起粥碗,喝了一口,没有抬头,也没有看任何人的表情。但他也没有起身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