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九点,床护栏准时送达。
一个巨大的纸箱被抬进客厅,打开后是几个金属支架、防护网和安装工具。七个人围在一起研究说明书,发现安装过程比想象中复杂——需要拆卸床垫,将护栏支架固定在床架上,再重新组装。
“动作要快。”马嘉祺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,“趁他没醒。”
“他怎么还在睡?”宋亚轩担忧地看了一眼时间,“已经睡了十二个小时了。”
“易感期高烧后的恢复期需要大量睡眠。”贺峻霖推了推眼镜,“正常现象。”
“但我们得在他醒来前装好。”严浩翔开始分配任务,“马嘉祺,你负责望风。贺峻霖,你看说明书指导。张真源、敖子逸,你们负责拆卸床垫。刘耀文,你帮我固定支架。宋亚轩,你递工具。”
分工明确,行动迅速。
七个人悄悄进入1208房间。
丁程鑫还在睡。
这一次的睡姿很……独特。
他整个人横躺在床上,头在床尾,脚在床头。被子被踢到了地上,他穿着那件白色T恤和灰色运动裤,四肢舒展,像只翻着肚皮晒太阳的猫。棕色的卷发在床尾的枕头上散开,脸朝上,嘴巴微张,呼吸平稳而绵长。
深渊熔金瞳紧闭着,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深深的阴影。
“他怎么睡成这样的?”刘耀文压低声音。
“别管了,快动手。”马嘉祺走到床边,轻轻将丁程鑫的身体扶正——将他从横躺状态调整回正常睡姿。
丁程鑫在睡梦中皱了皱眉,但没醒。
七个人开始行动。
拆卸床垫的过程很顺利——这张床是模块化设计,床垫可以轻松抬起来。张真源和敖子逸将床垫轻轻放到地毯上,露出了下面的床架。
安装护栏支架需要拧螺丝、固定卡扣,过程中难免发出一些声响。
每一次工具碰撞的声音,都让七个人紧张地看向床上的人。
但丁程鑫睡得很沉。
他只是在睡梦中翻了个身,从仰躺变成了侧躺,脸埋进枕头里,又不动了。
“他睡得真沉。”宋亚轩小声说。
“易感期消耗太大了。”贺峻霖一边指导安装,一边低声解释,“身体在全力修复。”
安装工作进行到一半时,丁程鑫又动了。
这次不是翻身,而是蠕动。
他闭着眼睛,像条毛毛虫一样,开始往床的左侧边缘蠕动。蠕动的方向正好是贺峻霖和严浩翔安装支架的位置。
马嘉祺立刻走过去,轻轻按住他的肩膀,将他往回推了推。
丁程鑫在睡梦中发出不满的咕哝声,但蠕动的方向改变了——他开始往床中央蠕动。
“快一点。”马嘉祺催促。
安装进度加快。
就在护栏左侧支架即将固定完成时,丁程鑫突然坐了起来。
七个人的动作同时僵住。
丁程鑫眼睛半睁半闭,深渊熔金瞳蒙着厚厚的睡意,暗红色的基底深处,熔金般的光泽缓慢流转,显然还没完全清醒。
他坐在床上,茫然地看着房间里的人,又看了看地上的床垫和正在安装的护栏支架。
沉默。
漫长的沉默。
马嘉祺心脏一跳,已经在思考如何解释这个场面。
但丁程鑫只是眨了眨眼,然后用沙哑的、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问:
“你们在修床?”
马嘉祺:“……嗯。”
“床坏了?”
“没坏。”马嘉祺尽量让声音平静,“装个护栏。”
丁程鑫低头看了看地上的护栏零件,又抬头看了看马嘉祺。
然后他点了点头。
“哦。”
说完,他向后一倒——
又睡着了。
七个人:“……”
他们等了几分钟,确认丁程鑫真的又睡着了,才继续安装。
这次的动作更轻,更快。
左侧护栏安装完毕。
开始安装右侧护栏。
但就在右侧支架固定到一半时,丁程鑫又动了。
这次不是坐起来,而是翻滚。
他闭着眼睛,从左侧往右侧翻滚——正好滚向正在安装的右侧护栏。
贺峻霖和严浩翔急忙闪开。
丁程鑫滚到床沿,眼看就要撞上还没固定好的支架——
马嘉祺眼疾手快地伸手接住了他。
丁程鑫滚进了马嘉祺怀里。
他的脸撞在马嘉祺胸口,棕色的卷发蹭着马嘉祺的下巴。他似乎在睡梦中感觉到了什么温暖舒适的东西,于是本能地往马嘉祺怀里拱了拱,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,继续睡。
双手还无意识地环住了马嘉祺的腰。
像只找到窝的猫。
客厅里其他六个人:“……”
马嘉祺抱着丁程鑫,身体僵了一瞬。
丁程鑫很轻——比他看起来还要轻。骨架纤细,肌肉薄而匀称,抱在怀里几乎没什么重量。他的体温比平时高一些,带着易感期特有的微烫,透过薄薄的T恤传到马嘉祺身上。
那股清冷的雪松气息此刻变得柔和而温顺,懒洋洋地萦绕在两人之间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贺峻霖推了推眼镜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继续装。”马嘉祺抱着丁程鑫,退到床边坐下,“我抱着他,你们继续。”
其他六个人对视一眼,继续安装。
马嘉祺坐在床边,抱着熟睡的丁程鑫,一动不敢动。
丁程鑫睡得很安稳,脸埋在马嘉祺颈窝里,呼吸温热地喷在皮肤上。他的睫毛很长,随着呼吸轻轻颤动,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。嘴唇微微张着,呼出带着糖果甜香的气息。
像个毫无防备的孩子。
马嘉祺深空灰色的瞳孔静静地看着他,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。
这个画面很……奇异。
房间里,六个人在紧张地安装护栏。
而他坐在床边,抱着熟睡的丁程鑫,像在守护什么珍贵的宝物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右侧护栏安装完毕。
开始安装床尾护栏。
整个过程,丁程鑫一直没醒。
他只是偶尔会在睡梦中咕哝一声,或者无意识地蹭蹭马嘉祺的颈窝,然后又沉沉睡去。
终于,三面护栏全部安装完毕。
贺峻霖检查了一遍所有卡扣和螺丝,确认牢固。
张真源和敖子逸将床垫重新抬上床架。
刘耀文清理掉安装工具和包装材料。
一切恢复原样,除了床上多了一圈深灰色的护栏。
“好了。”贺峻霖低声说。
马嘉祺点点头,准备将丁程鑫放回床上。
但他刚一动,丁程鑫就皱起了眉,双手收紧,把他抱得更紧。
“冷……”丁程鑫含糊地嘟囔了一句。
马嘉祺停下动作。
其他六个人看着这一幕,表情各异。
“要不……”宋亚轩小声提议,“你再抱一会儿?”
马嘉祺沉默了几秒,然后缓缓点头。
其他六个人悄悄退出房间,留下马嘉祺一个人。
房间里安静下来。
只有丁程鑫平稳的呼吸声,和马嘉祺偶尔调整姿势时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。
马嘉祺坐在床边,抱着熟睡的丁程鑫,目光落在新装的护栏上。
深灰色的金属支架,黑色的防护网,高度正好到丁程鑫胸口。三面环绕,像一个小小的安全堡垒。
从今往后,丁程鑫睡觉时就不会再滚下床了。
也不会在睡梦中把自己摔醒。
可以安心地、安全地睡到自然醒。
想到这里,马嘉祺的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这感觉……还不错。
怀里的丁程鑫又动了动。
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,深渊熔金瞳半睁半闭地看着马嘉祺,眼神茫然而柔软。
“嘉祺?”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浓浓的睡意。
“嗯。”
“床修好了?”
“修好了。”
丁程鑫点了点头,然后又趴回马嘉祺胸口,闭上眼睛。
几秒后,他又含糊地问:
“你抱我干什么?”
马嘉祺沉默了一下,然后说:
“你滚到我怀里了。”
“哦。”丁程鑫应了一声,似乎对这个解释很满意。
然后他又睡着了。
这一次,马嘉祺没有再试图把他放回床上。
他就这样抱着他,坐在床边,让他安稳地睡。
窗外,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。
房间里很安静,很温暖。
像某个寻常的早晨。
像某个平常的守护。
像某些东西,正在悄然生长,悄然扎根。
悄然……成为习惯。
半小时后,丁程鑫终于睡醒了。
他睁开眼睛,深渊熔金瞳清澈明亮,暗红色的基底深处,熔金般的光泽缓慢流转。
他发现自己被马嘉祺抱着,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平静地坐起身,看了看马嘉祺,又看了看床上新装的护栏。
“这是什么?”他问。
“护栏。”马嘉祺说,“防止你睡觉时滚下床。”
丁程鑫伸手摸了摸护栏,黑色的防护网柔软而有弹性,深灰色的金属支架牢固稳定。
他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说:
“颜色不错。”
马嘉祺:“……嗯。”
“你装的?”
“我们一起装的。”
丁程鑫点了点头,然后掀开被子下床。
他走到护栏边,伸手推了推——纹丝不动。
“挺结实。”他评价道。
然后他转身走向浴室。
走到门口时,他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马嘉祺一眼。
“谢谢。”
他说,声音很平静。
然后他走进浴室,关上了门。
马嘉祺坐在床边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,唇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。
那句“谢谢”,很轻,很淡。
但马嘉祺听出来了。
那是真心的感谢。
不是敷衍,不是客气,是真实的、发自内心的感谢。
丁程鑫接受了护栏。
接受了他们的守护。
接受了……他们的靠近。
浴室里传来水声。
马嘉祺站起身,走出房间。
客厅里,其他六个人立刻围了上来。
“怎么样?”宋亚轩急切地问。
“他接受了。”马嘉祺说。
“真的?”刘耀文惊讶。
“嗯。他说颜色不错,还说谢谢。”
客厅里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,所有人都笑了。
那是一种轻松的、欣慰的笑。
像辛苦付出后终于得到了认可。
像漫长的等待后终于看到了曙光。
“所以,”张真源暖琥珀色的瞳孔里闪着光,“他信任我们了?”
“至少,”马嘉祺看向那扇紧闭的门,“他不排斥我们了。”
这就够了。
信任的培养需要时间。
需要耐心。
需要一点一点,慢慢来。
而现在,他们迈出了重要的一步。
丁程鑫接受了他们的守护。
接受了他们的靠近。
接受了……他们的存在。
这就够了。
窗外,阳光正好。
新的一天,刚刚开始。
而关于信任的故事,还在继续。
像护栏保护睡梦中的人。
像无声的守护,在暗处悄然进行。
像某些东西,正在悄然生长,悄然扎根。
悄然……成为彼此生命中,不可或缺的一部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