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十二点。
客厅里,七个人正在整理上午收集到的关于丁眠的最新情报——那个小混混头目似乎在策划什么,但具体内容还不清楚。
就在这时,1208房间里传来一声闷响。
“咚!”
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顶层空间里格外清晰。
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七个人同时抬头,看向那扇紧闭的门。
几秒后,门内传来了细微的动静——像是有人在地毯上缓慢移动,还伴随着一声含糊的、带着浓浓睡意的嘟囔。
马嘉祺放下手中的资料,站起身。
他走到1208门口,轻轻推开门。
房间里,丁程鑫坐在地毯上。
他背靠着床沿,棕色的卷发凌乱地翘着,一脸茫然。深渊熔金瞳半睁半闭,蒙着一层厚重的睡意,暗红色的基底深处,熔金般的光泽缓慢流转,像是还没完全开机。
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,领口歪到一边,露出小半截白皙的锁骨。黑色的运动裤裤腿卷到了膝盖,光着的脚丫在地毯上无意识地蹭了蹭。
整个人看起来……
很懵。
马嘉祺站在门口,沉默地看着他。
丁程鑫抬起头,看向马嘉祺,眨了眨眼。
然后他低下头,看了看自己坐在地上的姿势,又抬头看了看马嘉祺。
“我又掉下来了?”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刚睡醒的慵懒。
马嘉祺:“……嗯。”
“第几次了?”
“第二次。”
丁程鑫点了点头,表情没有丝毫变化,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。
“哦。”
然后他撑着床沿,试图站起来——
但可能是睡得太久,腿有点软,站到一半又跌坐了回去。
他坐在地上,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,他做出了一个让马嘉祺差点没绷住表情的举动——
他直接躺下了。
不是重新爬上床,而是就地躺下,在地毯上舒展身体,闭上眼睛,准备继续睡。
马嘉祺:“…………”
他快步走过去,弯腰抓住丁程鑫的手臂。
“地上凉。”
丁程鑫闭着眼睛,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,但没有任何要起来的意思。
马嘉祺叹了口气,一手揽住他的背,一手穿过他的膝弯,再次将他打横抱了起来。
这一次,丁程鑫没有像早上那样往他怀里拱。
他只是很自然地、很放松地靠在马嘉祺胸口,脸埋在他颈窝里,继续睡。
像只找到窝的猫。
马嘉祺抱着他,将他重新放回床上,盖好被子。
丁程鑫在床上翻了个身,找到舒适的姿势,又沉沉睡去。
马嘉祺站在床边,看着床上那个把自己裹成茧的少年,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转身走出房间,轻轻带上门。
回到客厅,六道目光同时聚焦在他身上。
“又掉下来了?”宋亚轩小声问。
“嗯。”马嘉祺在沙发上坐下,“然后他准备在地毯上继续睡。”
客厅里安静了几秒。
“所以,”贺峻霖推了推眼镜,银灰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严肃,“我们需要采取行动。”
“什么行动?”刘耀文问。
“买护栏。”马嘉祺说。
“护栏?”
“床护栏。”马嘉祺拿出手机,开始搜索,“那种可以安装在床边,防止睡觉时滚落的护栏。”
“像婴儿床那种?”张真源皱眉。
“差不多。”马嘉祺将搜索结果展示给众人看,“但成人大小的。可调节高度,可折叠收纳。”
七个人围在一起,研究了几款床护栏。
最终,他们选定了一款——加高加长款,带软包防护,可三面安装,颜色是深灰色,和丁程鑫房间的装修风格很搭。
“现在就下单?”敖子逸问。
“现在下单。”马嘉祺点击购买,填写了送货地址和联系电话,“加急配送,明天应该就能到。”
下单完成,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。
严浩翔冰蓝色的瞳孔看向马嘉祺:“你觉得他会接受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护栏。”严浩翔说,“他看起来……不太像会接受别人给他床上装护栏的人。”
马嘉祺沉默了几秒。
“不需要他接受。”他说,“等他睡着了再装。”
“万一他醒了发现呢?”
“那就告诉他,是为了防止他滚下床摔坏。”马嘉祺的语气很平静,“他应该不会反对。”
毕竟,丁程鑫自己说过“我摔不坏”,但连续两次从床上滚下来,显然这个说法并不完全成立。
“还有,”贺峻霖推了推眼镜,补充道,“我们需要记录他的睡眠模式。比如,他通常往哪个方向滚,滚的频率有多高,掉下床的时间点等等。这样安装护栏时,可以重点防护那个方向。”
“怎么记录?”宋亚轩问。
“监控。”严浩翔说,“在他房间里装一个睡眠监测摄像头。不录音,只录像,记录他的睡眠活动。”
“他不会同意吧?”张真源担忧。
“不需要他知道。”马嘉祺说,“装在他发现不了的地方。等他睡眠模式稳定了,我们就拆掉。”
这个提议让客厅里的气氛变得微妙。
未经同意在别人房间里装监控,即使是为了对方好,也显得有些……
“我知道这不太好。”马嘉祺看着众人的表情,缓缓开口,“但你们也看到了,他睡觉时完全没有自我保护意识。从床上滚下来是小事,但如果撞到床头柜或者别的硬物呢?高烧刚退,身体还虚弱,不能再受伤了。”
其他六个人沉默了几秒,然后陆续点头。
他们都知道马嘉祺说得对。
丁程鑫那种睡法,确实存在安全隐患。
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贺峻霖说,“我去准备摄像头。最小最隐蔽的那种。”
“我去研究安装位置。”严浩翔说。
“我帮忙。”敖子逸说。
分工明确,行动迅速。
下午两点,贺峻霖拿来了一个微型摄像头——只有纽扣大小,黑色,可以吸附在光滑表面上。像素不高,但在夜间红外模式下可以清晰记录房间里的活动。
严浩翔研究了丁程鑫房间的布局,最终选定了一个安装位置——书架最上层,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。那里堆着几本不常看的书,摄像头藏在书后面,从丁程鑫的视角完全看不到。
下午三点,丁程鑫还在睡。
七个人悄悄进入他的房间。
丁程鑫睡得很沉,蜷缩在床上,呼吸平稳绵长。棕色的卷发散在枕头上,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。
马嘉祺负责望风——守在床边,确保丁程鑫不会突然醒来。
其他六个人分工合作:贺峻霖安装摄像头,严浩翔调试角度,张真源和敖子逸清理安装痕迹,宋亚轩和刘耀文在门口警戒。
整个过程只用了十分钟。
摄像头安装完毕,开机测试,画面清晰,角度完美。
七个人悄悄退出房间。
回到客厅,贺峻霖打开笔记本电脑,连接摄像头。
屏幕上出现了丁程鑫房间的实时画面——从书架的角度俯拍整个房间。丁程鑫还在床上睡着,一动不动。
“好了。”贺峻霖调整了一下画面亮度,“现在开始记录。”
“记录多久?”宋亚轩问。
“至少24小时。”马嘉祺说,“收集足够的数据,分析他的睡眠模式。”
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。
七个人各自坐下,开始做自己的事,但目光时不时会瞥向笔记本电脑屏幕。
屏幕里,丁程鑫还在睡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下午四点,丁程鑫开始动了。
他翻了个身,从右侧翻到左侧,被子被踢到一边。
下午四点半,他开始蠕动——像毛毛虫一样,从床尾慢慢蠕到床头。
下午五点,他完成了第一次“春卷式翻滚”——把自己卷在被子里,滚了一个来回。
下午五点半,他差点又掉下床——但这次,他在床沿停住了,然后迷迷糊糊地爬回床中央。
下午六点,他终于醒了。
他坐起身,揉着眼睛,棕色的卷发乱得像鸟窝。深渊熔金瞳半睁半闭,显然还没完全清醒。
他在床上坐了五分钟,发呆。
然后下床,走向浴室。
客厅里,七个人看着屏幕,都没有说话。
他们看到了丁程鑫完整的睡眠过程——翻滚,蠕动,踢被,差点坠床。
“数据足够了。”贺峻霖推了推眼镜,“他的主要滚动方向是右侧,频率是每小时2-3次。坠床风险最高的时间是深度睡眠期,大约是入睡后3-4小时。”
“所以,”马嘉祺说,“护栏的重点防护位置是右侧,高度要足够,防止他翻滚时直接翻出去。”
“明天护栏到了就装。”严浩翔说。
“在他睡着的时候装。”敖子逸补充。
七个人达成了共识。
而房间里,丁程鑫对此一无所知。
他洗完澡,换了身干净的家居服,走出房间。
看到客厅里的七个人,他点了点头,算是打招呼,然后走向厨房。
他从冰箱里拿出那瓶辣椒酱,又拿出两个鸡蛋,开始给自己做晚餐。
七个人在客厅里看着他。
丁程鑫很专注地做饭,完全没注意到七道复杂的目光。
他煎好鸡蛋,涂上厚厚的辣椒酱,坐在餐桌旁,开始吃。
吃得很慢,很专注。
像只认真进食的猫。
马嘉祺看着他的背影,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明天,护栏就会到。
明天,丁程鑫的床就会变得安全。
明天,他睡觉时就不会再滚下来了。
而这一切,丁程鑫不需要知道。
他只需要安心睡觉。
安心地、安全地睡觉。
这就够了。
窗外,天色渐暗。
新的一天即将结束。
而关于信任的培养,还在继续。
一点一点,慢慢来。
像护栏保护睡梦中的人。
像无声的守护,在暗处悄然进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