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二晚上十点左右,顶层客厅的灯还亮着。
马嘉祺坐在沙发上看书,张真源在厨房收拾餐具,宋亚轩和刘耀文在茶几旁低声讨论一道物理题,贺峻霖抱着平板靠在单人沙发上,严浩翔和敖子逸在窗边站着,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。周末刚过,白天的课程不算轻松,几个人都打算再待一会儿就各自回房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敲门声。
不是走廊尽头那扇门——是正门。有人从外面敲了顶层的门。
客厅里的交谈声同时停住了。马嘉祺放下书,抬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。那扇门平时基本没人会敲,顶层是独立门禁,能上来的只有他们八个人和校方工作人员,而校方这个点不会来。刘耀文起身走过去,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,然后转头,压低声音:“没人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宋亚轩也走过来,凑到猫眼看了一眼。走廊里空荡荡的,应急灯亮着,一个人都没有。
刘耀文拉开门,低头看了一眼地面。
门缝下塞着一张纸条,叠得很整齐,没有信封,没有署名。他弯腰捡起来,关上门,把纸条翻了个面——外面没有任何字。
刘耀文拿着纸条走到客厅中间,放在茶几上。七个人围过来,贺峻霖伸出手,把纸条展开。上面只有几行字,手写的,字迹工整但有些用力,像是刻意在压着什么。
内容很短:
“你们住在这里,不觉得奇怪吗?他一个人住了四年,谁都不让进。你们来了,他就让了。你们不想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变了吗?”
没有署名,没有日期。落款是空的。
客厅里安静了几秒。刘耀文把纸条翻过来,背面什么都没有。他又对着灯光照了一下,纸面上没有暗纹,没有水印,就是一张普通的打印纸,被人裁成了合适的大小。
“谁塞的?”刘耀文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张真源皱眉,“我刚才在厨房,没听到声音。”
“敲门声很轻,像是故意的。”贺峻霖说,“敲完就走了,不想让人看到是谁。”
“那这张纸条……”宋亚轩看着那几行字,“是在挑拨我们和程程的关系?”
“它在暗示丁程鑫对我们有隐瞒。”严浩翔说,“‘你们不想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变了吗’——它把丁程鑫的过去描述成一件需要被追问的事。”
“谁会做这种事?”张真源问。
马嘉祺一直没说话。他拿起那张纸条,又看了一遍,然后放在茶几上。“丁眠今天白天在走廊里堵了宋亚轩,问不出东西。他现在换了个方式。”
“他想让我们去问程鑫?”宋亚轩皱眉。
“他想让我们怀疑。”马嘉祺说,“如果我们对丁程鑫产生疑问,他就会多一个信息来源。我们问丁程鑫,丁程鑫不回答,我们的怀疑会加深;丁程鑫回答了,他就有机会从我们这里知道更多。”
“那我们要怎么办?”刘耀文问。
“不处理。”马嘉祺说,“把纸条放着,当没收到。”
“如果丁眠以后还送呢?”张真源问。
“那就收着。”马嘉祺说,“他不怕我们知道是他送的。他怕的是我们不当回事。”
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。宋亚轩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,丁程鑫应该已经睡了,门缝下没有灯光。
“要告诉他吗?”宋亚轩问。
“不用。”马嘉祺说,“他不需要知道有人在他门口递纸条。他只是想安静地住着。”
第二天早上,纸条被收进了马嘉祺书桌的抽屉里,和其他东西放在一起。
丁眠坐在最后一排,看着丁程鑫走进教室。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,帽子没戴,拉链拉到一半,露出里面白色T恤的领口。浅金色的头发有些翘,像是早上洗过。他坐在座位上,低头转着笔,偶尔抬头看一眼黑板,偶尔看一眼前面那个人。
他的目光平稳,没有前两天的试探意味,像是在等什么。
上午第二节课间,丁眠从座位上站起来,伸了个懒腰,然后慢慢地往教室前面走。他经过丁程鑫的座位时,动作没有停,步速没有变,只是经过的时候手指轻轻滑过丁程鑫桌角——像是在整理衣摆,又像是不小心碰到的。
然后他继续走,出了教室门。
丁程鑫坐在座位上,低头翻书,眼睫没有抬。但放在桌角的那支笔,在他经过之后,移动了一个很小的角度。
马嘉祺注意到了那个细微的偏移。他没有转头看丁眠的背影,只是伸手把那支笔扶正了,放回原来的位置。
晚上放学,七个人回到顶层。
门缝下又塞了一张纸条。
这次比昨天更薄一些,像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边。展开后还是同样的字迹:
“他以前不让人靠近的,连老师都不让进他宿舍。你们来了,他什么都没说就同意了。你们真的觉得这是巧合吗?”
客厅里安静了几秒。
“他还在试。”严浩翔说,“他想让我们怀疑丁程鑫的动机。”
“那我们还放着?”张真源问。
“放着。”马嘉祺说,“他如果只送两次就停了,说明他没什么耐心。如果他继续送,说明他真的很想让我们之间出事。”
第三天,没有纸条。
第四天,也没有。
第五天,周五晚上,门缝下又出现了。
这一次的内容比前两次更短:
“你们有没有想过,他为什么从来不提以前的事?”
宋亚轩看完,把纸条放在茶几上:“他没有放弃。”
“他在调整说法。”贺峻霖看着那几行字,“第一次说‘你们不好奇吗’,第二次说‘你们不觉得奇怪吗’,第三次说‘他为什么不提’——他每一次都在换角度,想找到一个能让我们动摇的方向。”
“但他没有直接说丁程鑫坏话。”张真源说,“他只是在引导我们去想。”
“因为他不知道具体的事。”马嘉祺说,“他只是想让别人去问。只要有人去问了,他就能在旁边看着,看丁程鑫怎么回答。”
“那我们要不要……”宋亚轩欲言又止。
“不要。”马嘉祺说,“他要的就是我们动。我们不动,他就永远不知道自己在纸上写的这些,到底有没有传到丁程鑫耳朵里。”
他把纸条收起来,和前面两张放在一起。
那晚丁程鑫出来倒水时,从茶几旁边走过。他的目光扫过桌面——上面什么也没有。
纸条已经收走了,不留痕迹。
他停了一步,深渊熔金瞳微微垂了一下,像是在想什么。然后他端着水杯回了房间,关上门。
客厅里没有人问他看到了什么,也没有人解释茶几上为什么看起来什么都没有。马嘉祺坐在沙发上,翻了一页书,深空灰色的瞳孔没有离开书页。
但他听到了那一步停顿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