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六点,天色渐暗。
客厅里亮着柔和的灯光,七个人各自坐在沙发上,没有人说话,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静默。茶几上摊着那份化验报告,那些标红的成分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马嘉祺盯着1208紧闭的房门,深空灰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
丁程鑫已经睡了整整八个小时。
从上午十一点再次入睡,到现在,中间没有醒来过。
这不对劲。
“他到底用了多少?”严浩翔突然开口,冰蓝色的瞳孔看向马嘉祺手中的那个白色药盒。
药盒里只剩下两支注射剂。
马嘉祺打开药盒,仔细查看那两支注射剂。透明玻璃管里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荧光,像是有生命一样在缓慢流动。
他的目光落在注射剂的密封口上。
然后他愣住了。
“怎么了?”贺峻霖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常。
马嘉祺没有说话,只是拿起一支注射剂,凑到灯光下仔细查看。
几秒后,他缓缓开口,声音很沉:
“这两支……没有使用过的痕迹。”
客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张真源皱眉。
“注射剂的密封口是完好的。”马嘉祺将注射剂递给贺峻霖,“你看,铝环没有断裂,橡胶塞也没有穿刺痕迹。这是全新的,从来没有被打开过。”
贺峻霖接过注射剂,银灰色的瞳孔在灯光下仔细检查。几秒后,他的脸色变了。
“确实没有使用痕迹。”他抬起头,看向马嘉祺,“所以药盒里的三支注射剂,其实都是新的?”
“至少这一支是。”马嘉祺拿起另一支检查,“这支也是。”
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“那支化验的样品呢?”刘耀文急切地问。
贺峻霖从包里拿出那个密封袋,里面是那支被取样化验的注射剂。他仔细检查密封口——
同样完好无损。
“这支也没有使用过。”贺峻霖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。
“所以,”宋亚轩的声音有些颤抖,“程程根本就没有用抑制剂?”
“至少最近没有。”严浩翔缓缓开口,“药盒里的三支都是新的,说明他已经很久没有补充过了。”
“但他那天易感期明明……”
“他那天确实状态很差。”马嘉祺打断刘耀文,“但你们还记得吗?他只是在睡觉,没有任何使用抑制剂的迹象。”
所有人都想起来了。
易感期那天,丁程鑫只是趴在桌上睡觉。脸色苍白,精神萎靡,但没有任何注射过的痕迹——没有棉签,没有创可贴,甚至没有在手臂上看到针孔。
“所以他一直在硬扛?”张真源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。
“不只是硬扛。”贺峻霖推了推眼镜,银灰色的瞳孔看向那扇紧闭的门,“如果化验报告里的成分是真的,那么这种抑制剂长期使用的后果非常严重。他可能知道这一点,所以才不敢用。”
“但他为什么还要留着这些药?”敖子逸问。
“可能……”马嘉祺沉默了几秒,“是为了给别人看的。”
客厅里安静下来。
为了给别人看。
给谁看?
给那些希望他使用抑制剂的人看。
给那些想要控制他的人看。
比如……丁文远?林婉?
“所以那天在会议室,”严浩翔缓缓开口,“丁眠说他晚上‘玩得太嗨’,可能不是在嘲讽他乱搞,而是在暗示他……用药?”
“丁眠知道他在用什么药。”贺峻霖得出结论。
“或者,”马嘉祺补充,“丁眠知道有人希望他用药。”
所有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。
丁程鑫十六岁开始,就不再使用这种危险的抑制剂。
但他依然保留着药盒,放在显眼的位置,让人觉得他还在用。
他在伪装。
伪装成一个被药物控制的、虚弱的、容易被掌控的人。
但事实上,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意志力硬扛易感期,硬扛所有的压力和痛苦。
而今天,他睡了八个小时。
不是因为药物,而是因为……
“他累了。”马嘉祺缓缓说,“伪装了三年,他累了。”
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。
七个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。
门内一片寂静,听不到任何动静。
丁程鑫还在沉睡。
他睡了八个小时,而且看起来还会继续睡下去。
“他需要睡眠。”张真源低声说,“真正的睡眠。”
“但我们得知道真相。”严浩翔看向茶几上的化验报告,“这种药到底是谁给他的?为什么要给他?”
“等他醒来,问他。”刘耀文说。
“他不会说的。”贺峻霖推了推眼镜,“如果他想说,早就说了。”
马嘉祺沉默地看着那扇门。
他知道贺峻霖说得对。
丁程鑫不会轻易说出真相。
那个少年背负了太多秘密,习惯了独自承受,习惯了伪装和隐藏。
要他开口,需要时间。
需要信任。
需要……让他感觉到安全。
而他们现在,还没有完全获得那份信任。
“先放下。”马嘉祺最终开口,“等他醒来再说。”
“如果他一直不醒呢?”宋亚轩担忧地问。
“那就继续等。”
马嘉祺的声音很平静,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窗外,夜色完全降临。
城市灯火亮起,透过落地窗在客厅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七个人各自坐在沙发上,没有人离开。
他们在等待。
等待那扇门打开。
等待那个人醒来。
等待真相,在某个时刻,以某种方式,浮出水面。
而房间里,丁程鑫依然在沉睡。
他蜷缩在被子里,棕色的卷发散在枕头上,呼吸平稳绵长。
这一次的睡眠,比之前更深,更沉。
像是在补充过去三年缺失的休息。
像是在为接下来的战斗,积蓄最后的力量。
像是在……等待某个时机。
一个合适的时机。
一个能够说出真相的时机。
或者,一个能够永远隐藏真相的时机。
门外,七个人在等待。
门内,一个人在沉眠。
时间缓慢流逝,像深夜里无声流淌的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