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日,顶层格外安静。
丁程鑫大部分时间待在房间里,只中午出来了一趟,给自己煮了碗面。厨房里传来烧水的声音,然后是筷子搅动的轻响。他没有在客厅吃,端着碗回了房间。门合上后,客厅恢复了安静。
下午两点左右,马嘉祺从自己房间出来,走到客厅倒了杯水。他路过1208门口时,门缝下透出一点灯光,里面的人应该醒着。
他没有停步,也没有敲门。
就在他端着水杯走回客厅时,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贺峻霖发来的消息:“丁眠提前到校了。刚才有人看见他在教学楼下和人说话。”
马嘉祺的脚步停住了。
他站在客厅中央,低头看着那条消息,然后打字:“和谁?”
“不认识。应该是清潭的学生,但不是我们班的。”
马嘉祺没有立刻回复。他放下水杯,走到窗边,从落地窗往下看去。行政楼和教学楼之间的广场上零星走着几个人,周日留校的学生不多,但一眼扫过去并没有看到浅金色头发的人影——丁眠应该在某个他看不到的角落。
他转身回到客厅坐下,重新拿起手机。
“他提前来做什么?”
“还在查。”贺峻霖回得很快,“但他没往宿舍区走,一直在教学楼那边的范围。”
马嘉祺盯着屏幕看了几秒,然后放平手机。他靠在沙发上,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上。
丁程鑫不知道这件事。七个人里只有贺峻霖偶然看到了。没有必要现在告诉他——他不想被打扰的时候,任何信息传递到他面前,都是一种侵入。
他继续喝完水,把杯子放到水槽里,回了房间。
四十分钟后,客厅里渐渐聚集了人。宋亚轩拿着一袋零食走出来,看见张真源坐在沙发上看书,打了个招呼。
张真源抬起头:“你看到群消息了?”
“看到了。”宋亚轩的湖绿色瞳孔微微眯了一下,“丁眠提前到了。”
“他到教学楼那边了,没有来宿舍区。”刘耀文也走了出来,“不知道他过来是为了提前熟悉环境,还是来找谁的。”
“清潭周末管理很松,进出没那么严。”敖子逸靠在走廊拐角,“他去教学楼也不需要经过宿舍楼这边的系统登记,所以没人会知道。”
“那他现在在哪儿?”宋亚轩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贺峻霖走出房间,手里拿着平板,“但我调了教学楼走廊几个方向的监控——他在一楼到三楼之间转了两趟,去了那层空教室多的地方,又下来了。没有再往高楼层走。”
“他在踩点。”严浩翔的声音传来。他靠在沙发靠背上,冰蓝色的瞳孔平静,“不是找教室,是看地形。”
“为什么要看地形?”刘耀文皱眉。
“不一定是马上要用。”严浩翔说,“但他习惯先摸清楚环境再动手。他以前的学校也是——他转学过去之后先把整栋楼的出口和偏僻角落记熟了,才去打架。”
“他来清潭也是为这个?”宋亚轩声音压低了一些。
“不一定是打架用的。”敖子逸说,“可能只是习惯,也可能是为了看丁程鑫在哪一层。”
客厅里安静了几秒。
张真源放下书,看了一眼走廊尽头:“要告诉程鑫吗?”
“他不在。”马嘉祺的声音从房间门口传来。
他站在门口,深空灰色的瞳孔看着客厅里的其他人:“他刚才出来过吗?”
“没有。”宋亚轩说,“一直在房间里。”
马嘉祺看了一眼手表:“他午饭没出来吃。”
这句话让客厅里的气氛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丁程鑫平时再怎么避开他们,中午一般都会出来煮东西或者热剩饭。他很少一整天不踏出房门。
“可能睡过头了。”刘耀文说了一句。
但没有人接这句话。
“别去敲门。”马嘉祺说,“他如果不想出来,敲门也没用。”
他没再多说什么,转身回了房间。其他人也各自散了,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傍晚的时候,走廊尽头传来开门声。丁程鑫出来了,穿着那件深灰色薄外套,换了条深色长裤,像是要出门。他走到门口换鞋,动作不急不慢。
“出去?”张真源在沙发上问了一句。
丁程鑫系鞋带的动作顿了一下,然后说:“买点东西。”
“花店?”宋亚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丁程鑫停住了,看了宋亚轩一眼,但什么也没说。他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
客厅里安静了几秒。
宋亚轩的湖绿色瞳孔微微闪了一下,转回头继续看书。过了一会儿,走廊拐角传来门开的声音,马嘉祺走了出来。他看了一眼门口空了的鞋架:“他出去了?”
“嗯。”张真源说,“去买花了。”
马嘉祺看了一眼窗外,天色还没全暗下来,丁程鑫这个点出门,应该会在天黑前回来。
大约四十分钟后,门锁响了。
丁程鑫回来了,手里抱着一束白玫瑰。他把花放在厨房的台面上,转身去洗手。水流的声音持续了一会儿,然后他关掉水,拿起那束花,看了一眼。
“今天只有这个了。”他像是在解释,但声音很淡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没有人接话。他站在那里,垂眼看着手里的花,握着花枝的指尖微微收紧了一下,像是犹豫什么。然后他抬头,目光落在客厅里七个人身上。
“拿个瓶子来。”
宋亚轩最先反应过来:“有——有花瓶,我去找。”
他说着就跑开了,很快拿回来一个透明的玻璃瓶,洗干净了,装了水。丁程鑫接过瓶子,把那束白玫瑰拆开,一支一支地修剪茎叶,然后插进瓶子里。
动作很慢,很专注,像是在做一件需要投入全部注意力的事。七个人坐在客厅里,没有人开口说话,只是安静地看着。
花插好了,白色花瓣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丁程鑫把花瓶放在餐桌正中间,退后半步,看了一瞬,然后转身回了房间。
门合上了。
宋亚轩小声说:“他给我们买了花……”
“嗯。”马嘉祺看着那瓶白玫瑰。花的茎叶修剪得很整齐,插得很稳,高低错落,像是被精心调整过的。不是随手插的。
“白玫瑰……”贺峻霖放下平板,“花语是‘我值得被你珍惜’。”
客厅里安静了下来。
没有人再说话,但都看了一眼桌上那瓶花。丁程鑫已经回房了,没有解释,没有说明,只是放了一瓶花在桌上,转身就走了。
睡觉前,马嘉祺经过了那张桌子。夜灯已经关了,那瓶白玫瑰立在餐厅的昏暗里,白色花瓣收成浅浅的弧度。他停了一秒,没有碰那束花,只是看了一眼,然后回了房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