班主任宣布有新同学转来的那天是周二。
消息是在下午最后一节课前说的。班主任站在讲台上,清了清嗓子:“下周一会有新同学转到我们班,是从城南中学过来的,希望大家到时候多关照。”
教室里响起一阵议论声,有人好奇地问“男生女生”,有人说“这时候转学得有多想不开”。班主任没有回答更多细节,只是说了一句“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”,然后就翻开教材开始上课。
丁程鑫坐在倒数第二排正中间,深渊熔金瞳落在书上,翻页的动作没有停顿。
当天晚上,七个人在客厅里聊起了这件事。没人特别在意一个转学生——清潭国际高中虽然是顶尖学校,但转学来的学生每年都有几个,无非是家里有背景或者成绩拔尖。
“希望别太难相处。”宋亚轩往沙发上一靠,“刚适应了这边的生活,再来个刺头也挺烦的。”
“不一定。”张真源说,“能转到清潭的,至少成绩不会差。”
“不一定。”严浩翔接了一句,“可能是关系户。”
刘耀文打了个哈欠:“管他呢,安分就行。”
贺峻霖没参与讨论,他在看平板上的东西,银灰色的瞳孔微微眯起。
马嘉祺注意到了:“怎么了?”
贺峻霖把平板转过来,屏幕上是一份学校内部流转的转学审批单。内容很简单:姓名丁眠,性别男,年龄16岁,原学校城南中学,转学理由——家庭原因。
“丁眠。”贺峻霖念出这个名字,“和丁程鑫同姓。”
客厅里安静了一瞬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。丁程鑫晚饭后回了房间,一直没有出来。
“巧合?”宋亚轩小声问。
“不一定。”马嘉祺说。
就在这时,走廊尽头传来门开的声音。
丁程鑫走出来,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,棕色卷发蓬松柔软,像是刚洗过澡。他走向厨房,打开冰箱拿了一瓶水,然后站在中岛台边拧开瓶盖喝水。
动作很自然,像是在做一件每天都做的事。
但七个人能感觉到,他的气场和平时不太一样——不是冷,而是一种……静止。像是在等什么,又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“转学的事,听说了?”丁程鑫问,目光看着手中的水瓶,没有抬头。
宋亚轩愣了一下,然后点头:“听说了。叫丁眠,和你一个姓……”
“他是我继弟。”
五个字,简洁,平淡。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。
他放下水瓶,没有解释更多,端着水杯往房间走。走到门口时,他停了一下,像是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说了一句:“他转来,跟我没关系。”
门合上了。
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。
“继弟……”宋亚轩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“那他就是之前我们查到的那个人。”马嘉祺靠在沙发上,深空灰色的瞳孔看着茶几上那瓶丁程鑫喝过的水,“城南中学,打架,转学。”
“他来清潭,是因为在城南待不下去了。”严浩翔补充,“上次打架的事还没了。”
“那他来我们班……”张真源没有说完,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——如果丁眠和丁程鑫之间有过节,那他来这个班,不会是为了和平共处。
“他的档案还在吗?”敖子逸问。
“还在。”贺峻霖推了推眼镜,银灰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锐光,“我可以调出来。”
当晚,七个人围在客厅的茶几旁,翻看着贺峻霖调出来的丁眠的详细档案。转学申请表,成绩单,奖惩记录,体检报告,以及……一份记录着他在城南中学三年里所有违纪事件的附件。
校园暴力、顶撞老师、破坏公物、打架斗殴。
最新的一条记录是上个月,他在校外酒吧和人发生冲突,将对方打进了医院。
“这个人……”刘耀文皱眉,“脾气不太好啊。”
“不只是脾气的问题。”严浩翔说,“他每次动手都有个共同点——对方都是先挑衅他的那个人。”
“所以他是被激怒之后才动手的?”宋亚轩问。
“不一定。”贺峻霖说,“他可能只是故意让人挑衅他,然后把对方打一顿。”
“为了什么?”张真源不解。
“为了证明他不好惹。”马嘉祺说,“或者为了……让别人怕他。”
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“那他和丁程鑫之间……”宋亚轩小声说,“关系应该不太好吧?”
“应该是不好。”严浩翔说,“如果关系好,他转到清潭,丁程鑫不会是那种反应。”
那种反应——平淡,疏离,划清界限。像是把一个不想承认的人从生活中剔除干净。
“那他来了之后……”刘耀文皱眉,“会不会找丁程鑫的麻烦?”
“找麻烦的概率很大。”马嘉祺说,“但程鑫有心理准备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马嘉祺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想起丁程鑫刚才站在中岛台边喝水的样子——那种静止的、在等待什么的状态。他知道这个人要来,他早就知道。
“因为他没有惊讶。”马嘉祺说,“他早就知道丁眠会转过来。”
第二天早上,丁程鑫出来吃早餐的时候,餐桌上比平时安静了一些。七个人都在,但没有人主动提起丁眠的事。
丁程鑫在他们中间坐下,拿起一片吐司,涂上果酱,开始吃。他吃得很慢,姿态放松,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吃到一半时,张真源还是没忍住,开口问了一句:“你继弟……是什么样的人?”
丁程鑫的咀嚼动作没有停顿。他咽下去,喝了口牛奶,然后说了一句:“烦人的那种。”
“他会给你添麻烦吗?”张真源继续问。
丁程鑫放下牛奶杯,深渊熔金瞳抬起,看了张真源一眼。那眼神很平静,但让张真源觉得问错了话。
“他给我添不了麻烦。”丁程鑫说,“他能找的只有我身边的人。”
这句话说得很轻,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就被验证过的结论。
张真源没有再问。丁程鑫吃完早餐,把餐具放进厨房水槽,然后回房间拿了书包,准备出门。
他在门口换鞋时,马嘉祺走过去,把一瓶水放在鞋柜上。
“路上喝。”
丁程鑫低头看了一眼那瓶水,没有说谢谢,但他伸手拿走了,放进了书包里。
门在他身后合上。
客厅里,七个人都看着门口,若有所思。
“他说的‘我身边的人’……”宋亚轩声音很轻,“是不是在说我们?”
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。
但贺峻霖调出来的那份档案里,有一个细节——丁眠所有的攻击记录,都指向同一个方向。他不攻击强势的人,他攻击的是那个强势的人身边的、看起来弱势的人。
如果丁程鑫是那个强势的人,那么他身边……
七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。窗外,晨光正亮,新的一天刚刚开始。
而距离下周一丁眠转来,还有四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