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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卷:一帘幽梦(汪绿萍)37

综影视:我是万人迷小妖精

时装秀结束后的第三天,台北的报纸和杂志上到处都是绿萍的名字。

《新姿》杂志把她放在了封面,标题写着“破晓之后——汪绿萍的时装帝国宣言”。

秦师傅连夜修图修到凌晨,把那张她站在T台尽头、身后是银线飞鸟裙的照片调得黑白分明,灯光从她头顶打下来,把她整个人照得像从夜色里浮出来的刀锋。

印出来那天早上,绿萍还没起床,手机就响了。

是秦师傅打来的,嗓门大得她耳朵疼:“绿萍!你那本杂志卖脱销了!得快点加印!加印!”

绿萍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,嗯了两声,翻了个身又躺了一会儿。

她没觉得多兴奋。

杂志卖了是好事,可她的脑子里已经在想下一季的布料和下一个专柜的位置了。

陆知行打来电话时,她正在工作室里核对订单。

他开口就是公事公办的语气:“新加坡那边一个买手看了你的秀,想跟你签长期合约。另外,香港连卡佛的采购总监下周来台北,你有没有时间见一面?”

绿萍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,手里还在剪布,剪完一刀才回他:“新加坡可以谈,香港那个约周三吧,周二我约了法国蕾丝供应商,那天没空。”

陆知行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,说:“好。周二我替你去。”

绿萍手上动作停了半拍,把手机拿下来看了一眼屏幕,又贴回去,嘴角弯了一下,没多说什么。

日子忙起来了,忙得像被人按了快进键。

可绿萍心里踏实。

每一分忙碌都有去处,每一笔订单都有回音。

这比从前在汪家处理紫菱的眼泪和楚濂的烂摊子强了不知道多少倍。

她宁愿跟布料较劲,也不愿意再听谁在她面前哭什么我不被爱。

舜涓也忙起来了。

她把娘家那几间铺面重新装修了一遍,不再租给别人,自己盘了下来,开了一间小小的茶室。

店面不大,只摆了六张桌子,墙上挂着她自己插的花和织的围巾,角落里放着一台老式留声机,循环放着白光和周璇。

她每天早起去花市挑当季的鲜花,回来插瓶,然后坐在柜台后面织围巾、记账、跟来喝茶的老太太们聊天。

生意不算红火,可收支能平。

她脸上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,看起来年轻不少。

有一次绿萍去看她,正赶上她给一桌客人泡冻顶乌龙,手法又稳又熟,一边冲泡一边跟客人说“这个茶要趁热喝,凉了就涩了”。

绿萍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,没有进去。

她看着母亲侧脸上那层被茶汽润出的光泽,忽然觉得这个女人终于活回来了。

紫菱那边就没有这么顺当了。

她在那间小旅馆住了五天,把钱花掉了一大半。

第六天早上,老板娘来敲门,说再不交房钱就得搬。

紫菱从枕头底下摸出最后几张钞票,数了数,递给老板娘。

老板娘接过去看了一眼,叹了口气,没再说什么,转身走了。

紫菱坐在床沿上,把手机翻了一遍。通讯录里的人名一个一个划过去,楚濂,打不通;费云帆,不接;绿萍,她不敢打;舜涓,她更不敢。

她翻到最后,翻到一个名字:汪展鹏。

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,然后按下了拨号键。

电话通了,是看守所的总机,说在押人员不能接听电话,只能通信。

紫菱把手机挂了,攥在手里,忽然觉得自己被整个世界关在了门外。

她开始找工作。

先是去了台北车站附近的奶茶店,站了一天,脚后跟磨出了水泡,第二天没去。

又去了忠孝东路一家服装店,老板让她穿店里的衣服当活招牌,她在镜子前面转了转,觉得自己还行,可一天站下来,腿像灌了铅,第三天她也不去了。

再后来她找了一份便利店收银的活,干了两天,因为算错钱被店长说了几句,她红着眼眶把工牌往柜台上一放,转身走了。

她从来没有受过这种气。从前在汪家,她妈骂她两句,楚濂哄她;楚濂不哄了,费云帆哄。

如今这些人一个都不在,她才发现自己连一份收银的工作都撑不下来。

钱花光那天,她去了一家二手奢侈品店,把费云帆从前送她的一只名牌包卖了。

那包是她生日时费云帆从巴黎带回来的限量款,她当时抱着包在镜子前面转了好几圈,觉得自己是全台北最幸福的女人。

如今她把包放在柜台上,看着店员翻来覆去地检查,最后报出一个远低于她预期的数字。

她点头,接过钱,转身走了。

走出店门时,她手里捏着那几张钞票,心里空荡荡的,像被人从胸腔里掏走了什么。

她给费云帆打了最后一个电话。

这回费云帆接了。紫菱站在台北车站的公用电话亭里,攥着话筒,声音又软又颤:“云帆,我撑不下去了。你回来好不好?我什么都不要了,我只想跟你在一起。”

费云帆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久到紫菱以为他挂了,低头去看话筒上的指示灯。

然后他的声音传过来,很轻,很慢,每一个字都像在跟一个旧人告别:“紫菱,你需要的不是我。你需要的是自己站起来。我帮不了你。”

电话挂了。

紫菱攥着话筒站在电话亭里,外头有人排队等电话,拍着玻璃催她。

她推开门走出来,站在台北车站的大厅里,头顶是巨大的电子显示屏,列车时刻表在不停地跳。

人潮从她身边涌过去,有人赶车,有人接人,有人拥抱,有人道别。

她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,像一根插在人流里的木桩。

那天晚上,她去了汪家。

她没有进门。她蹲在巷口那棵老榕树底下,远远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。

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光,隐约能看见舜涓坐在沙发上织围巾,绿萍在餐桌旁画图。

两个人偶尔说一句话,听不清说什么,但能看见她们在笑。

紫菱蹲在树底下,抱着膝盖,把下巴搁在胳膊上。

她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。蹲到腿麻了,蹲到巷子里的路灯灭了一盏又亮了一盏,蹲到窗户里的灯终于关了。

然后她站起来,拍了拍裙子上的灰,转身朝车站方向走去。

她没有哭。她只是走得很慢,脚步拖在地上,像一只走了很远很远、再也走不动的鸟。1

段评

老师这章看得我肚子饿啦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