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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卷:一帘幽梦(汪绿萍)34

综影视:我是万人迷小妖精

至于紫菱,从那个雨夜之后,她像是从汪家的生活里被一只手轻轻抹去了。

她不再出现在汪家的餐桌上,不再在绿萍的工作室外面探头探脑,也不再在舜涓面前哭哭啼啼。

她偶尔会给绿萍发短信,说姐我想回家,绿萍回她一句想回就回。

可她没有回。

那点想,终归只是想。

她一个人住在台北车站旁边的小旅馆里,白天去找工作,晚上回来对着电视发呆。

楚濂搬走了,费云帆回了巴黎,沈随心在牢里,汪展鹏在牢里。

那些她曾经以为可以依靠的人,一个接一个地退出了她的世界。

绿萍没有去找她。

她不是不想管。她只是太清楚紫菱这种人了。

你拉她一把,她就往你身上靠。

你给她一寸,她就软成一团,再也不想站起来。

有些人只有摔到底,才知道自己原来有腿。

月底的时候,绿萍收到了巴黎那边寄来的一个包裹。

是陈女士寄的,里面是一沓旧照片和一本手写的法语笔记。

陈女士在便签上写:这是沈随心当年学法语时抄的诗。她说她最喜欢波德莱尔的一句,我抄给你。

便签底下附着一行娟秀的法文,旁边是陈女士的翻译。

绿萍看不懂法文,低头去看那行中文,只见上面写着:“也许你我终将行踪不明,但你该知道我曾为你动情。”

她把便签翻过来,背面还有一行字。

陈女士写着:这是沈随心离开巴黎前在机场写的。她让我交给汪展鹏。我没有交。我觉得应该给你。

绿萍把那行字看了两遍。然后她拿起桌上那张沈随心年轻时在塞纳河畔的照片,看了很久。

最后她把照片和便签一起收进了抽屉最深处。

她不想留着,也不急着扔。有些人的故事,该封存的时候,自会封存。

窗外的台北又下起了雨。她想起白鹿原上也下过这样的雨,落在黄土上,能冲出深一道浅一道的沟。

雨还是雨,只是落在不同的地方,冲刷着不同的痕迹。

她走到窗前,看雨点顺着玻璃滑下来,一道一道的,像泪,又像刚绣好的银线。

紫菱在小旅馆住了半个月,身上的钱花光了。

她在台北车站附近来回晃,先是找了一份奶茶店的工,干了三天就嫌累,辞了。

接着她又去应征服装店导购,老板让她试穿店里的衣服当活招牌,她穿得好看,客人也夸,可她一站就是一整天,腿酸得打颤,第四天又没去了。

她从来没正经干过活,从前在汪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,后来跟楚濂在一起有楚濂养,跟费云帆在一起更不用愁钱。

如今这些人一个接一个地走了,她才发觉自己连一张电话费账单都付不起。

她给费云帆打电话,响了两声被按掉。

她发短信,打了几十行字,删了又写,写了又删,最后只发出去一句“云帆,我想去巴黎找你”。

费云帆回了六个字:“你先把自己过好。”

这几个字比任何绝情的话都让她心慌。

从前她哭一哭,费云帆就什么都答应了。

如今她哭了快半个月,费云帆连一通电话都没给她打过。

她又去找楚濂。

楚濂搬走的地址她是问了楚沛才知道的。

楚沛一开始不肯给,被她缠得没法子,给了她一个地址,又加了一句:“我哥说了,不想见你。”

紫菱嘴上说我知道,当天下午就去了。那是一栋旧公寓楼,比楚濂从前住的地方还旧。

紫菱爬上四楼,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,敲了半天门。

里头有动静,可没人来开。

她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,隐约听见有人走动的声音。

她又敲,敲到手都疼了,里头终于传出一句话:“紫菱,你回去吧。”

紫菱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。她靠在门上,声音又软又颤:“楚濂哥,我错了。你开开门,我们好好说。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,可我一个人真的撑不下去了。你就看在我们以前的情分上,让我进去坐一会儿好不好?”

门里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
然后门锁响了一下,楚濂把门打开一条缝。

他穿着一件旧T恤,胡子没刮,整个人看着很疲惫。

他看了紫菱一眼,那眼神里没有心疼,也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疲倦。

“以前的情分。”

他把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,像嚼一块没味道的口香糖。

“紫菱,你所谓的情分,就是在我和费云帆之间来回跑。你跟我说你跟他什么都没有,转头就扑进他怀里。你当我不知道?费云帆回来那天你去机场接他,抱了他多久你自己心里没数?”

紫菱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
她想解释,可楚濂没给她机会。

他继续说:“我从前觉得是我先对不起绿萍,所以我该受着。可后来我才明白,我跟你是一样的人。我们都太贪。我贪图绿萍的好,也贪图你的软。你贪图我的陪伴,也贪图费云帆的钱和痴情。我们谁也不比谁高尚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,声音低了下去。

“但我至少还想学着自己站起来。你呢?你除了哭,还会干什么?”

紫菱哭得浑身发抖,手抓着门框,指节发白。

她想说你凭什么这么说我,想说你不是也一直在两头摇摆,可她对上楚濂那双疲倦到极点的眼睛,什么都说不出来了。

楚濂看着她,最后说了一句:“你走吧。你要真觉得日子过不下去了,去找你姐。她是这世上最清醒的人。”

他把门合上了。

这一次,无论紫菱怎么拍、怎么喊、怎么哭,那扇门都没有再打开。

紫菱从楚濂的公寓楼里出来时,天已经擦黑了。

她站在路边,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,白裙子已经穿了快一个月,裙摆洗得发灰,还沾着奶茶渍和雨泥。

她拦了一辆出租车,报出了汪家的地址。

这一回她没有在半路让司机调头。

车子停在巷口时,她看见二楼亮着灯,听见里头隐约传来笑声。

她妈和姐姐在笑。她们过得很好,好得好像从来没有她这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