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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卷:一帘幽梦(汪绿萍)32

综影视:我是万人迷小妖精

晚些时候陆知行来接她。

两个人没开车,沿着敦化南路慢慢走。

街边的商家已经亮起了霓虹灯,那些光映在路面上,被白天的余热蒸得有些发软。

绿萍穿着一条浅绿碎花的裙子,头发扎成低马尾,脖子上空空的。

陆知行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,趁她不注意,从身后替她戴上。

是一条银链子,坠子很小,一颗水滴形的绿松石,正好落在她锁骨中间。

绿萍低头看了一眼,抬头看他:“什么时候买的?”

他说:“新加坡那次,只是一直没机会给你。”

她笑了,伸手摸了摸那颗绿松石,温温的,贴着皮肤。

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,他们走得很慢。

经过一家相馆橱窗时,绿萍忽然停下脚。橱窗里摆着几张黑白人像,其中一张是一个女人在雨中打伞,长发湿了一半,正低头看着脚下水洼里自己的倒影。

绿萍看了一会儿,转头对陆知行说:“等我忙完这一季的订货会,我想去一趟巴黎。”

“去做什么?”

“找一个人。”

她说,眼里映着橱窗里的灯光。

“那个当年在巴黎陪过沈随心的女人。她也许知道,二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。”

陆知行看着她,没有问为什么。

他只把她被风吹到脸侧的发丝拢到耳后,说:“好,我陪你去。”

夜色很深了,台北的街还在热闹地醒着。

绿萍靠在他肩上走了几步,忽然把脸埋进他臂弯里,很小声地说了一句:“陆知行,谢谢你没在我最难的时候走开。”

他低头看着她乌黑的发顶,说:“我在。”

这两个字很轻,却像一颗压舱石,把这个女人所有的过去和未来,都稳稳地落在了此刻的掌心里。

沈随心的案子在台北地方法院正式开庭那天,绿萍没有去。

她那天正在工作室里赶破晓之后的最后一版修正。

设计展的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,秦师傅帮她接了三本杂志的内页拍摄,陆知行那边又敲定了两个商场的专柜位置。

她忙得脚不沾地,可整个人是松的,那种松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。

李律师打电话来汇报庭审情况时,她正踩着缝纫机走一道暗线,听完只说了句知道了,便挂了电话继续踩。

沈随心在法庭上认了罪。

她认得很干脆,没有推给汪展鹏,也没有搬出什么不知情的借口。

检察官问她知不知道那些钱的来源,她说知道。

问她为什么要收,她说因为展鹏说那是他自己的钱。

法官问她有没有什么要陈述的,她站起来,沉默了很久,最后只说了一句话:“我错了,我不该拿不属于我的东西,也不该等一个不属于我的人。”

这句话第二天被报纸登了出来。标题写着“陶艺馆老板娘当庭认罪,二十年痴情终成空”。

绿萍是在早餐桌上看到报纸的。舜涓坐在对面喝粥,目光从报纸上扫了一眼,又收回去,继续夹酱瓜。

她没有评论,只把粥碗端起来喝了一口。

绿萍把报纸折好放在一边,也没说什么。

有些事,法庭判了就够了。

至于沈随心那二十年的等待是痴情还是犯蠢,她们娘俩谁都不关心了。

沈随心被判了两年。

陶艺馆和那间公寓都被追缴,用于抵偿汪展鹏公司挪用的资金。

她没有带绿萍,也没有带紫菱,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,穿着那件月白素绉的旗袍,头发梳得一丝不乱。

汪展鹏看见她时脚步顿了一下,嘴唇翕动了两下,像是想叫她的名字。

舜涓只是平静地看着他,目光不悲不喜,像在看一个已经走完的旧故事。

然后她站起来,转身推开门,走进了外头明晃晃的阳光里。

紫菱那天没有去法院。

她不知道父亲宣判的具体时间,也没人特意告诉她。

她那几天忙着在楚濂和费云帆之间周旋,焦头烂额。

费云帆从法国回来了。

他这趟去巴黎待了将近两个月,说是处理酒庄的事,实际上是紫菱在电话里跟他哭了好几回,说想他,说楚濂对她不好,说她快要撑不下去了。

费云帆心一软,把巴黎的生意丢给合伙人,提前回了台北。

他回来那天,紫菱去机场接他。

她特意穿了一条白裙子,头发披散着,脸上只涂了淡淡的口红,整个人素净又脆弱,像一朵被雨淋过的小白花。

费云帆推着行李箱出来时,她小跑着迎上去,在众目睽睽之下踮起脚抱住了他的脖子,把脸埋在他颈窝里,声音又软又颤:“云帆,我好想你。”

费云帆一手扶着行李箱,一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,说:“我的小鸭子,你没有好好吃饭,都瘦了。”

紫菱在他怀里蹭了蹭,没抬头。

她不用看也知道,周围有人朝他们侧目。

一个成熟男人和一个年轻姑娘在机场相拥,那画面怎么看都带着故事。

她喜欢这种被人注目的感觉。

刘雨珊没有来旁听。

楚沛后来告诉绿萍,雨珊那天一个人跑到淡水河边坐了一整天,手机关着,谁都不见。

楚沛找到她的时候,她正蹲在河堤上往水里扔石头,扔一颗骂一句。

楚沛没劝她,只坐在旁边陪她。

等她骂累了,他把一瓶矿泉水拧开递过去,说:“走吧,请你吃冰激淋。”

刘雨珊接过水喝了一口,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,跟着他走了。

她没哭,从头到尾一滴眼泪都没掉。

费云帆把她送回住处时已经是深夜了。

车子停在紫菱租的那间小公寓楼下,紫菱没有马上下车。

她侧过身来看着费云帆,眼睛在车里的暗光下亮晶晶的,像含着两汪泪。

她说:“云帆,楚濂他根本不懂我。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,总觉得隔着一层什么。只有跟你在一起,我才觉得我是我自己。”

汪展鹏的判决比沈随心早半个月下来。

商业欺诈、挪用资金,数罪并罚,判了四年。

他在法庭上依然没有辩解,只在上车前回头看了旁听席一眼。

那天旁听席上只坐了一个人,是舜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