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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卷:一帘幽梦(汪绿萍)4

综影视:我是万人迷小妖精

退婚的事在汪家发酵了三天。

这三天里,汪母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。她先是给楚家打了七八个电话,好说歹说想挽回这门亲事,可楚大山的态度明显冷淡了下来,话里话外都是“孩子们的事让孩子们自己解决”。

汪母碰了一鼻子灰,转头又去劝自家大女儿,可汪绿萍不是关在练功房里不出来,就是早出晚归见不着人影。

汪母急得嘴上起了两个泡,最后只能坐在客厅里长吁短叹。

汪父倒是比汪母沉得住气。他在台北商界摸爬滚打半辈子,看人看事自有一套。

那晚在客厅里他把大女儿的话翻来覆去嚼了好几遍,天亮时对汪母说了一句话:“绿萍这事做得对。楚家那小子心不在她身上,退了也好。”

汪母不服气地反驳了一句“你怎么知道”,汪父只回了一个眼神,汪母就闭嘴了。

男人看男人,有时候比女人看得更清楚。

这三天里,楚濂像疯了一样找她。

他每天往汪家打电话,被汪母接了就支支吾吾说些没营养的话。

汪母心疼这个小辈,总帮他转述几句,可汪绿萍每次只回同一句:“让他别再打了。”

后来汪母也不敢替楚濂传话了,只要听见电话那头是楚濂的声音,就说“绿萍不在”然后匆匆挂断。

楚濂也来汪家堵过两次。

头一回汪绿萍不在家,他在客厅等了两个小时,最后被汪父冷着脸请走了。

第二回汪绿萍正好从外面回来,两个人隔着院门打了个照面。

楚濂站在门口,头发被雨淋得湿透了,贴在额头上,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,狼狈极了。

他看见她,眼睛就红了,喊了一声“绿萍”。

汪绿萍撑着伞站在雨里,看了他三秒,然后从包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蓝手帕丢给他,说:“别在我家门口淋雨,不好看。”

说完转身进院,没有回头。

楚濂攥着那块手帕在雨里站了很久,最后揣进兜里走了。

这些事汪紫菱全看在眼里。

她在这三天里瘦了一圈,下巴都尖了。

汪母以为她是为姐姐担心,还反过来安慰她,说大人的事你别管。

可只有她自己知道,每次听见楚濂在楼下跟汪母说话的声音,她的心就像被猫爪子挠一样,又疼又慌。

她想去跟楚濂说点什么,又不敢。

她甚至偷偷躲在二楼的窗帘后面看过他,看见他站在院门口淋雨的样子,指甲把掌心都掐出了印子。

“紫菱,你在干什么?”

汪绿萍的声音从背后响起。

汪紫菱吓得浑身一激灵,慌忙从窗帘边退开,转过身来。

汪绿萍站在她房间门口,穿着一身浅灰色的练功服,头发盘成利落的舞者髻,露出修长纤细的脖颈。

她像是刚练完功回来,脸上还带着一层薄薄的汗意,在傍晚的逆光里,整个人像一尊被镀了金的玉像。

“没、没干什么……”

汪紫菱的声音细若蚊蚋。

汪绿萍的目光越过她,朝窗外瞥了一眼。

院门口已经空了,楚濂走了。

她收回视线,落在紫菱那张心虚的脸上,嘴角浮起一个淡得几乎看不出来的笑。

“想看就正大光明地看。”

她说着,从紫菱身边走过,留下一点淡淡的、说不清是皂角还是体香的味道。

“别躲在窗帘后面,跟你一惯的做派不搭。”

紫菱的脸刷地白了。

可汪绿萍已经走远了,只给她留下一个纤瘦而挺拔的背影。

紫菱站在原地,浑身发冷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硬是没掉下来。

她忽然发现,姐姐看她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。

以前姐姐看她,是带着保护欲的、是温柔的、是把她当成一个需要照顾的小妹妹。

可现在姐姐看她,像在看一个跟自己毫不相干的局外人。这种疏离比骂她打她还要让她难受。

第四天,汪绿萍回了舞团。

台北芭蕾舞团的排练厅在中山路上,是一栋四层旧楼的顶层。

排练厅很大,一整面墙都是镜子,靠窗的一侧铺着磨旧的木地板,被无数舞者的脚踩得发亮,光照上去像一小片湖面。

这里曾经是原主最熟悉的地方,也是她最害怕回来的地方。

但她不怕,她在白鹿原的染坊里待了那么多年,早就明白了,人活着,不能在原地待着,得往前走,得往台上走。

她推开门的时候,排练厅里正在做准备活动的几个女演员齐刷刷地停了下来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,有惊讶、有探究、有遮掩不住的幸灾乐祸。

“那不是绿萍吗?”

“听说她退婚了,真的假的?”

“真的,楚家那边都传遍了,说她把戒指都退回去了……”

“为什么呀?楚濂条件那么好,她疯了吧?”

“谁知道呢,也许是……”

为首的是宋婉仪,她站在把杆旁,一只腿搭在把杆上压腿,听见动静转过头来看了一眼。

她跟绿萍一直是团里的竞争对手,这两年绿萍处处压她一头,这会儿看见绿萍来了,先是愣了一下,然后嘴角就勾了起来,露出一个“你也有今天”的表情。

“哟,这不是我们的首席吗?”

宋婉仪放下腿,笑着迎上来,“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。退婚的事大家都听说了,绿萍,你可真有勇气,连楚家都敢退。”

她故意把退婚两个字咬得极重,引得周围几个女演员低低地笑了起来。

汪绿萍站在门口,把手里的练功包往墙边一放,然后抬起头,目光轻轻巧巧地在宋婉仪脸上停了一下。

她没有生气,也没有反驳,甚至没有为退婚两个字皱一下眉。她只是安安静静地换好舞鞋,走到把杆前,开始做基本功。

她动作流畅得像一道水,从指尖淌到脚尖,没有一处生涩。

宋婉仪的笑容慢慢僵住了。

她等了半天,以为会等来绿萍的失态,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这样一个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的反应。

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,连个响都没有。

她心里憋着一口气,走到把杆另一头,也开始做动作,故意把腿踢得比平时更高,脚尖绷得比平时更直,想把旁边这人的风头压下去。

可汪绿萍连看都没看她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