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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卷:一帘幽梦(汪绿萍)3

综影视:我是万人迷小妖精

“楚濂,梦嘛,当不得真,可我觉得,那梦挺真的。真得让我害怕。所以我决定,在它变成真的之前,把你从我的生活里,连根拔掉。”

她说“连根拔掉”四个字的时候,声音依然软软糯糯,可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进了楚濂的胸口。

他站在那里,浑身发冷。

院子里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,雨幕中亮起两束车灯。

有人来了。

楚濂转头看了一眼,脸色更白了。来的是楚濂的父亲楚大山,在台北商界算得上一号人物。

他刚从外面的饭局上回来,车停稳了,司机帮他撑着伞,他挺着个将军肚,一步步朝正门走来。

“绿萍来了啊。”

楚大山一进门就看见了她,脸上挂着世故的笑,又扫了一眼玄关处那个大纸箱,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。

“这大箱小箱的是做什么?小两口吵架了?”

汪绿萍朝他点头致意,笑得温婉知礼:“楚叔叔好。我今天来,是来退婚的。”

楚大山的笑凝固在脸上。

他看看汪绿萍,又看看站在一旁脸色铁青的楚濂,再看看地上那箱写着退货二字的纸箱,混了半辈子生意场的脑子飞速转了几圈,挤出一个老好人式的笑容:“绿萍啊,年轻人闹别扭很正常,别把‘退婚’挂在嘴上。你爸妈知道吗?这事得两家坐下来好好聊,哪能说退就退?”

“楚叔叔放心,我爸妈那边,我会自己去说。”

汪绿萍的声音不软不硬,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,却堵得楚大山一时接不上话来。

“订婚的事不用谈了,戒指我改天让人送回来。楚濂的东西我清好了,一样不少,全在这箱子里。我的东西,改天也麻烦楚濂收拾一下,差人送回汪家就好。”

楚大山这才真正意识到,这个汪家的女儿不是在闹脾气,她是铁了心。

他转头瞪着楚濂,沉声道:“楚濂,你干了什么混账事?”

楚濂张口结舌。

他干了什么?他什么都没干,至少他自己这么觉得。

他跟紫菱之间是有些模糊不清的东西,可那只是兄妹之间的亲密,从来没有挑明过。

昨晚他约绿萍出来,本来是想跟她坦白这件事的,他觉得不能再瞒下去了,他想告诉她,他觉得他们之间出了问题,他甚至想说也许他们该暂时分开。

可他没想到,今天绿萍会先一步找上门来,把所有东西打包扔了回来,干净利落得像在丢一袋垃圾。

“我……”

楚濂的嗓子像是堵了一团棉花,“我没有。”

汪绿萍不想再看他表演了。

她侧过身,朝楚大山微微欠了欠身,露出一个毫无攻击性的微笑:“楚叔叔,这事是我们小辈之间的事,打扰您了。我先回去,外面雨大,不用送。”

她转身推开大门,外头的冷风裹着雨气扑进来,吹得她裙摆翻飞。

她撑起伞,一步步走进了雨幕里。那背影清冷挺秀,像一株在风雨中独自生长的白桦,宁折不弯,却又带着说不出的美。

楚濂站在玄关处看着她越走越远,像看一件他曾经拥有、却从未真正认识的东西从指缝间流走。

他忽然想追上去,可脚底下像灌了铅一样沉。

楚大山在旁边骂什么他一个字都听不见,满脑子只有她刚才那几句话,像针一样,一根一根扎进他的心脏里。

车里。

汪绿萍靠在后座闭着眼睛,窗外的雨把整条街都模糊成了灰绿色。

她的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,是她妈打来的,她没接。

紧接着又响了一下,这次是紫菱发来的短信,只有四个字:“姐姐,别走。”

她连回都懒得回。

删掉短信,把手机调成静音。车里安静得只剩雨刷器扫过挡风玻璃的声音,一下一下,极有节奏,像某种遥远的催眠曲。

她想起白鹿原上的雨,想起黄土塬上那些被雨水浸透的棉花田,想起鹿兆海在雨夜里骑马跑过村口的样子。

她曾在一个世界里跟一个傻子白头到老,送走了他的爹娘,养大了他们的孩子。这一世,她要为另一个叫绿萍的姑娘争一条活路。

而楚濂、紫菱、费云帆,这些原著里纠葛不清的痴男怨女,她连看戏的兴致都没有。

她只想站得离他们远远的,把自己的人生过成一个人人都够不着的模样。

车在汪家大门前停下。

雨小了一些,变成细细的雨丝,在路灯下像飘浮的金粉。

她撑伞下车,推开院门走进去。客厅里的灯亮得刺眼,汪母站在窗前朝外张望,紫菱缩在沙发里,眼睛肿得像两颗核桃。

汪父也回来了,坐在单人沙发上抽烟,满屋子烟味。

她推门进去,一家三口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。

“楚家那边,已经说清楚了。”

她的声音淡淡的,像在汇报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

“从今天起,我跟楚濂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
汪母啊了一声,想说什么,被汪父一个眼神制止了。

紫菱从沙发上站起来,眼睛红红地看着她,带着哭腔喊了一声:“姐姐……”

她侧过头,看了紫菱一眼。

就一眼,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
“别叫我姐姐。”

她说,声音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,了。

“汪紫菱,你自己心里清楚,你配不配叫我这声姐姐。从今往后,你跟楚濂的事,我不管。但你也别来我跟前,替谁当说客。”

紫菱的眼泪唰地就掉下来了。

她张了张嘴,想解释,想否认,想用她最擅长的那副柔弱模样把错全推回去。

可她还没开口,汪绿萍已经转身上楼了。

鞋跟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轻而笃定的声响,像倒计时的钟。

直到她进了房间,关上门,那声音才终于消失在雨夜里。

楼下,紫菱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。

她的哭声细而绵长,像断了线的珠子,一颗一颗往地上滚。

可这一回,她身后没有楚濂来哄,没有费云帆来护。

汪母坐在沙发上叹气,汪父抽着烟不说话。满屋子只剩她的哭声,和窗外细密的雨声,纠缠在一起,像一团理不清的乱麻。

而楼上的汪绿萍,正端坐在梳妆台前,一点一点把脸上的妆卸干净。

镜子里那张脸素净下来,反而更好看了,像一朵被雨水洗过的栀子花。

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,轻声说了句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话。

“绿萍,你的好日子,还在后头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