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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卷 白鹿原(田明兰鹿兆海)31

综影视:我是万人迷小妖精

白鹿原的日子像染缸里的布,一天一天被染上不同的颜色。

婚后的田明兰并没有因为嫁了人就停下生意的脚步。

她的染坊在婚后反而做得更大了,鹿家的地种棉花、田家的染坊染布,两家的资源整合让染坊的产能翻了整整一倍。

她新招了三十多个女工,把染坊的院子又扩了半亩地,还在西安城开了一间分号,专门对接省外的订单。

四川的布商、山西的布商、河南的布商,一个个慕名而来,“明兰蓝”这三个字在关中布市里已经成了一个响当当的金字招牌。

田福贤逢人就说:“我侄女是白鹿原上的财神爷!”

鹿子霖端着茶壶在旁边慢悠悠地补一句:“是我儿媳妇。”

田福贤也不生气,哈哈一笑,拍着鹿子霖的肩膀说:“咱俩谁跟谁啊!”

但田明兰心里知道,这热闹底下藏着暗流。

白家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,田家染坊的扩张几乎抢走了白家扎花机房大半的客源。

白嘉轩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,可背地里一直在想办法扳回局面。

他也在改良自己的染布工艺,也去西安城请了新的染匠,可无论怎么弄,染出来的布放在田家染坊的布旁边一比,还是差了一个档次。

田明兰手里有两张王牌,河南的优质棉花和橡树碗萃取的独家固色剂,这两样东西她从一开始就做了长期合同,别人根本拿不到同样的货源和技术。

白孝文最近跑白鹿仓跑得很勤。

鹿子霖好几次看见他出入白鹿仓,有时候是去找冷先生,有时候是跟几个乡绅在里头关着门谈事情。

鹿子霖把这个情况告诉了田明兰,田明兰正在打算盘,闻言只是嗯了一声,手里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个不停。

她早就算到了这一步,白嘉轩不会永远忍着,该来的总会来。

与此同时,黑娃和田小娥的事也有了进展。

黑娃这两年攒了不少钱。

他在染坊从工头做到了管事,田明兰给他涨了三次工钱,他手里的积蓄已经够在原上买几亩地了。

可他没有买地,他把钱全攒着,一个铜板都舍不得多花。

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,攒够钱,把田小娥从郭家赎出来,他不想她再过那种日子了。

他每天下工之后就往郭家沟跑。

有时候给田小娥带一包点心,有时候带一块布料,有时候什么都不带,就是去帮她干点力气活。

挑水、劈柴、修屋顶、垒院墙,他把郭家那些长工该干的活全干了,郭家的长工反倒闲得蹲在门口抽烟。

郭举人的大太太一开始看见他就骂,后来也懒得骂了,反正他干活不要工钱,就当多了个不要钱的长工。

田小娥每次看见黑娃蹲在院子外头远远地守着,心里就又酸又甜。

酸的是她这辈子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走出这个地狱,甜的是不管她在地狱里待多久,地狱外头总有一个人在守着她。

这天晚上,黑娃又从郭家沟回来,蹲在染坊后院的门槛上一个人发呆。

田明兰从账房里出来倒茶,看见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,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。

“怎么样了?”

“老东西要三百块大洋。”

黑娃闷闷地说:“我攒了两年,攒了两百四十块,还差六十块。”

田明兰沉默了一下。在原上,三百块大洋可以买一院房子,可以买十亩好地,可以娶三房媳妇。

郭举人开出这个价,根本不是真心想放人,是故意刁难,他知道黑娃一个扛活的拿不出这么多钱。

可他没有想到黑娃真的能攒出两百四十块来,一个扛活的,两年不吃不喝也攒不出这个数。

黑娃是怎么攒的?他不买新衣裳,不喝酒不抽烟,连过年都不舍得吃一顿肉。

他把每一分钱都用油纸包好藏在枕头底下,攒够一块大洋就换成一枚银元,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就拿出来数一遍。

田明兰没有说话,只是站起来转身回了账房。

过了一会儿又出来,手里拿着一个钱袋,递给黑娃。

“这里是一百块大洋。算我借给你的,以后从你工钱里慢慢扣。去把她赎出来。”

黑娃愣住了。

他看着田明兰手里的钱袋,脸上先是不可置信,然后嘴唇抖了抖,眼圈就红了。

他伸手想接,又缩回去,他活了二十一年,从来没有人对他这么好过。

田明兰把钱袋塞进他手里:“拿着。你不是说她是这世上最苦的女人吗?一个女人被卖给老头子当小妾,天天跪搓衣板、睡灶房,比牲口还不如。你要是能把她救出来,这一百块大洋就花得值。”

黑娃攥着钱袋,指节发白。

他站起身,朝田明兰深深鞠了一躬,一躬到地,好久没有直起腰来。

然后他转过身,大步往郭家沟的方向走去。月光很好,把土路照得明晃晃的。

黑娃的身影在月光下越走越快,最后变成了一个小跑,然后变成了飞奔。

几天后,黑娃把田小娥从郭家带了出来。

这事在原上引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。

郭举人一开始不肯放人,说田小娥是他花钱买来的,是郭家的人。

黑娃把三百块大洋往郭家堂屋的桌上一放,银元哗啦啦滚了一桌。

他站在郭举人面前,身板挺得笔直,一字一顿地说:“这是赎金,三百块大洋,一分不少。从今天起,她跟你郭家没有关系了。”

郭举人看着桌上白花花的银元,脸上一阵红一阵白。

他本意是想用高价把黑娃吓退,没想到这个穷扛活的真的拿出了三百块大洋。

在原上,收了钱就等于认了这笔账,他不能再反悔。

他铁青着脸挥了挥手,连话都懒得说一句。

田小娥从灶房里走出来,身上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水红短袄,手里拎着一个小包袱,那是她全部的家当。

她走到郭家院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关了她好几年的地狱,然后头也不回地跟着黑娃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