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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卷 白鹿原(田明兰鹿兆海)15

综影视:我是万人迷小妖精

白鹿原的秋天深了。地里的棉花已经收得干干净净,光秃秃的棉秆被连根拔起,捆成捆堆在地头,等着入冬当柴烧。

原上的风从西北方向刮过来,带着黄土高原特有的干裂气息,吹在人脸上像刀片子刮过一样。

田明兰的染坊却比夏天更忙了。

四川布商那一笔大单签下来之后,整个关中的布商都知道了明兰蓝的名号。

订单从四面八方涌过来,染坊的账本越摞越厚,田明兰不得不又招了八个女工,把染坊的院子往外扩了半亩地。

田福贤看着账上的数字乐得合不拢嘴,逢人就说他侄女是白鹿原上的女财神。

但田明兰心里清楚,这热闹底下藏着暗流。

白嘉轩的扎花机房这两个月一直在亏本运营。

为了跟田家抢棉花货源,白嘉轩咬牙把轧花的工钱压到了原价的一半,赔本赚吆喝。

这一招确实管用,贺家坊和张家沟的几家大户又把棉花送回了白家,反正白家收的价钱便宜,棉农们乐得两头占便宜。

田家染坊的棉花供应虽然还没断,但成色最好的那一批已经不大容易收上来了。

“大伯,白家这么压价能撑多久?”

田明兰把账本摊在桌上,指着一排数字给田福贤看。

“我算了笔账,白嘉轩现在的轧花价根本不够本钱,每轧一百斤棉花至少要赔两块大洋。白家再厚实,一个月赔两三百块大洋,撑不了半年。”

田福贤坐在太师椅上,端着他的紫砂小茶壶,眯着眼睛琢磨了一会儿:“白嘉轩不是那种会做赔本买卖的人。他这是在赌,赌你能先撑不住。”

田明兰点了点头。

她当然知道白嘉轩在赌什么。

白家的根基在土地上,白嘉轩名下有几百亩好地,就算轧花机房赔光了,靠地租也能过日子。

可田家不同,田福贤虽然当着总乡约,可田家在原上根基不深,家里没有多少地,染坊一旦断了棉花就真的转不动了。

白嘉轩这一招叫以本伤人,用的就是他在原上几十年的老底子。

“那咱们怎么办?”

田福贤放下茶壶,难得露出几分担忧。

“要不我也去跟那几个种棉大户打个招呼?我这个总乡约的面子,他们总得给几分。”

“用不着。”

田明兰合上账本,语气不紧不慢。

“他要压价就让他压,咱不跟他抢原上的棉花。我已经托人去河南信阳那边看货了,那边的棉花比关中便宜两成,成色也不差。过几天信阳的棉商就来谈合同,到时候咱直接从信阳进货,白嘉轩就是把原上的棉花价压到白送也没用。”

田福贤瞪大了眼睛:“河南信阳?那可是几百里路,运费得多少?”

“运费摊到每匹布上也就多花几毛钱。可咱的布本来就比别人贵,多这几毛钱不算什么。白嘉轩以为掐住原上的棉花就能掐住我的喉咙,他忘了外头的世界有多大。”

田明兰站起身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

院子里新来的女工们正围坐在一起吃午饭,一人捧着一个大碗,碗里是热腾腾的南瓜面片,笑声和说话声从院子里飘进来。

看着她们,田明兰心里涌起一种很奇特的感觉,在原上,白嘉轩就是天,他说一句话比县长的公文还管用。

可她不是原上的人,她的棋盘比白鹿原大得多。

就在这时候,院子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黑娃一头扎进染坊院子,满头大汗,气喘吁吁地喊:“明兰姐!不、不好了!鹿家婶子来了!带着一帮人,说、说要找你算账!”

田明兰愣了一下。鹿家婶子?鹿兆海的母亲贺氏?她来找自己算什么账?

还没等她想明白,院门就被推开了。贺氏带着四五个婆子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。

贺氏五十出头的年纪,身量不高,但腰板挺得笔直,一张圆脸上写满了怒意。

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粗布褂子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是白鹿原上那种最典型的庄户人家婆娘,利索、泼辣、不好惹。

“田明兰!你出来!”

贺氏站在院子中间,声音又尖又亮,把吃饭的女工们都吓了一跳。

田明兰从屋里走出来,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:“婶子来了?快屋里坐,我给您倒茶。”

“少跟我来这一套!我不是来喝茶的!”

贺氏上下打量着田明兰,目光里全是挑剔和不善。

“我今天来就问一句话,你打算什么时候放过我家兆海?”

田明兰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。

院子里的女工们都竖起了耳朵,手里的碗也不往嘴边送了,全都盯着院子里这一幕。

在原上,这种长辈上门兴师问罪的场面可不多见,尤其是牵扯到两家儿女的事,足够全原嚼一个冬天。

“婶子,您这话是什么意思?我没听明白。”

田明兰依然保持着笑容,声音软软的,不卑不亢。

“没听明白?”

贺氏冷笑一声,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,抖开扔在地上。布包里包着的是一双布鞋,针脚细密,鞋面上绣着一对鸳鸯。

这是关中的老规矩,姑娘给心上人做鞋,送出去了就是定情的意思。

但这双鞋不是田明兰做的,是贺氏亲手给她儿子鹿兆海做的。

她今天把这鞋拿出来,意思很明白:我儿子的鞋是我这个当娘的做的,用不着别的女人插手。

“我家兆海这两个月,天天往你这染坊跑,自家的活计都不干了,连去保定军校的日子都差点耽误了。你说说,你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?”

贺氏越说越气,脸涨得通红。

“田家丫头,我告诉你,我鹿家的儿子是要念书当官的,不能被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耽误了前程!从今天起,你不许再见我家兆海!”

田明兰看着地上那双绣鸳鸯的布鞋,心里的火气差点就压不住了。

她在这个世界活了几个月,跟各方势力周旋都游刃有余,可贺氏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长辈,是最难对付的。

在原上,长辈骂晚辈不需要证据,更不需要理由。

讲道理?你跟原上的婆婆讲道理?那是自取其辱。

可田明兰不是白灵。

她不会硬碰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