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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卷 白鹿原(田明兰鹿兆海)8

综影视:我是万人迷小妖精

那一瞬间,鹿兆海觉得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
她太轻了,轻得像一片棉花。她的腰比他想过的任何东西都要细都要软,隔着薄薄的夏衫能感觉到皮肤的温度。

她的发丝蹭在他的下颌上,带着一股淡淡的槐花香,痒得他浑身发抖。

“哎呀,吓死我了。”

田明兰的语气跟平时没什么两样,好像摔进他怀里这种事稀松平常。

她扶着染缸沿站好,拍了拍衣裳,偏头看了他一眼,忽然顿了顿。

“鹿兆海,你的脸怎么这么红?”

鹿兆海猛地松开手,像被烫到了一样往后连退了三步,然后做了一件他这辈子最丢人的事,他转身,拔腿就跑。

他跑出染坊,跑过十字路口,跑过碾盘,跑过麦场,一直跑到村口的老槐树底下才停下来。

他弯着腰,双手撑着膝盖,大口大口地喘气,汗水沿着脸颊往下淌,可胸腔里的那颗心跳得比跑了二十里地还快。

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,她的腰,真细啊。

这个念头让他觉得自己是个畜生。

他一个念军校的人,读的是圣贤书,想的是救国救民,怎么满脑子都是人家姑娘的腰?

可越不让自己想,那个画面就越清晰,她倒在他怀里的那一刹那,整个身子贴在他胸口,软的,香的,暖的,像一朵刚摘下来的棉花。

鹿兆海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。
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在空旷的麦场上格外清晰。

蹲在碾盘上的黑娃远远看见这一幕,手里的西瓜都忘了啃。

他揉了揉眼睛,确定自己没有看错,他玩的好的玩伴站在老槐树底下,红着脸,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。

“兆海这是中邪了?”

黑娃自言自语。

鹿兆海靠着槐树慢慢蹲下去,把脸埋进手掌里。

他的掌心里全是汗,刚才接住她的那只手臂还在发麻,像是被她的体温烙上了一个看不见的印记。

他想起那天晚上做过的梦。

梦里她站在廊檐下朝他笑,然后他醒了,发现褥子湿了一片。

他羞得凌晨起来偷偷洗褥子,被鹿子霖撞见了,还问他是不是尿床了。

他臊得差点一头撞死。

而现在,梦里的那个人刚才就靠在他怀里,真真切切的,有温度的。

鹿兆海把脸从手掌里抬起来,老槐树的影子落在他脸上,斑斑驳驳的。

他在这一刻无比清楚地意识到,他这辈子,不可能再喜欢别人了。

这个念头让他既甜蜜又惶恐。

甜蜜是因为他终于确定了自己的心意,惶恐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配得上她。

她会染布,会跟布商谈生意,会跟乡绅应酬,连白灵在她面前都讨不到便宜。

而他呢?他不过是个还没毕业的军校学生,口袋里连给她买件像样礼物的钱都不够。

她能看上他吗?

鹿兆海攥紧了拳头。

能,他必须能。他要让自己变成能配得上她的人。

他要在军校毕业,当上军官,立下战功,让全天下的人都觉得他鹿兆海配得上田明兰。

想到这里,鹿兆海的眼神变了。

他想起了前些天在西安城听说的一件事。

原上有个外号叫二拇指的男人,四十多岁了还生不出娃,到处找人借子,就是花重金借个壮实男人的种,让自家婆娘怀上,好续香火。

这种丑事在原上从来不少见,只是不挑明罢了。

可这桩借子的交易,竟然牵扯到了贺家坊老贺家一个年轻寡妇身上。

这寡妇守了两年寡,不知怎么被二拇指盯上,逼着要她借给他当续弦。

寡妇誓死不从,差点跳井。

鹿兆海当时听见这事没多想,现在脑中却猛然一激灵,老贺家的棉花,不正是白家扎花机房的头号货主吗?

而白灵这两天正到处拉学生给妇女解放写标语,其中有一条就是打倒二拇指。

电光石火间,鹿兆海隐隐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。

田明兰的染坊正抢走白家的棉花生意,白灵又在这个节骨眼上跟借子丑事扯上关系,这两条线要是搭在一起,原上怕是要闹出大事。

他站起身,大步往村里走。

不管怎样,他得去提醒田明兰,让她离白家的麻烦事远一点。

走到田家院子门口时,天已经擦黑了。东厢房的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,田明兰的影子映在窗户纸上,正在低头写着什么。

鹿兆海站在院子外头,看着那扇窗户,手里的玉佩攥得滚烫。

他张了张嘴,想喊她的名字,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
她在写账本。

今天又接了好几百块的订单。她忙得连晚饭都顾不上吃。

鹿兆海把玉佩重新揣回怀里,转身走了。

他要变得更好。

好到能配得上站在她身边。

到那时候,他会把这块玉佩亲手挂在她脖子上,然后告诉所有人,这是他鹿兆海的女人,谁也别想碰。

月光落下来,把白鹿原染成一片银灰色。

田家的烟囱里冒出一缕青烟,混着染料特有的淡淡香味,飘进了原上的夜风里。

白鹿原上的秋天来得早。

刚进八月,原上的风就换了脾气,不再黏糊糊地往人身上贴,而是变得干爽利落,吹得田里的棉花叶子哗啦啦响。

棉花开了,白茫茫一片,远远看去像是原上落了一场早雪。

田明兰的染坊开张两个月,账本上的数字已经让田福贤笑得合不拢嘴。

光是西安城的订单就排到了年底,明兰蓝这三个字在关中布市里传得比风还快,连远在渭南的布商都赶着骡车跑来订货。

田明兰把染坊的规模扩了一倍,新砌了四口大缸,又招了六个长工,其中有两个是她特意从县城请来的老染匠,手艺在滋水县都是有名的。

田福贤最近走路都带风。

他那辆自行车骑得更欢了,天天在十几个村子之间来回窜,逢人就说我家明兰如何如何,那股子得意的劲儿,连白鹿仓的史县长都看出来了。

史县长有一次开会的时候半开玩笑地跟他说:“田总乡约,你家那染坊再这么开下去,我这个县长都没你阔气了。”

田福贤嘴上连说不敢不敢,脸上的褶子里全是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