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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卷 情深深雨濛濛(如萍)32

综影视:我是万人迷小妖精

如萍摊开地图,仔细看后说道:“对。重庆是山城,易守难攻。而且有长江水道,原料和成品的运输都方便。我要在重庆建一个总厂,把北平、济南、汉口的设备和人员都集中过去。”

杜飞看着地图上那个遥远的城市,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那北平厂呢?”

“北平厂先留着,能撑一天是一天。但如果局势恶化到不可收拾的地步,就全部撤走。”

杜飞点了点头,在本子上记下来。

接下来的日子,如萍一边抓生产,一边为下一步的南迁做准备。

她让杜飞联系了重庆那边的朋友,打听厂房和设备的行情;她自己也写信给顾明远,问他有没有在重庆开分号的想法。

顾明远很快回了信,说暂时不考虑,但如果如萍在重庆站稳了脚跟,他愿意投资。

如萍把信收好,心里有了底。

这天傍晚,如萍一个人在江边散步。

汉江的水很浑,滚滚东流。对岸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,倒映在水面上,像碎了一地的金子。

她站在江边,看着那些灯火,突然想起了北平。

想起了雪姨的唠叨,想起了梦萍的笑脸,想起了张师傅的踏实,想起了车间里机器轰鸣的声音。

还有杜飞。

她转过身,看到杜飞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,手里拿着一件外套。

“江边风大,穿上。”

他把外套披在她肩上。

“你怎么来了?”

“看你一个人出来,不放心。”杜飞站在她旁边,看着江面,“在想什么?”

“在想北平,不知道那边怎么样了。”

杜飞说道:“应该还好吧,张师傅每天发电报汇报情况,你妈隔两天就发一封电报问你什么时候回去。”

如萍笑了:“我妈就是爱操心。”

“她爱你。”杜飞说。

如萍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杜飞,你说,这场仗要打多久?”

杜飞想了想,说:“我不知道。但不管打多久,我都会陪着你。”

如萍转过头,看着他。

月光下,他的眼睛很亮,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认真。

“你说这话,不怕别人笑话?”

她轻声说。

“不怕。”

杜飞的声音也很轻。

“如萍,我说过,等打完仗,我等你的回答。但在那之前,我会一直陪着你,不管你去哪儿。”

如萍看着他,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。

她把目光移开,看向江面。

“走吧,回去。”她转身往回走。

杜飞跟在她身后,嘴角带着笑。

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江边,影子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很长。

汉江的潮水涨了又落,落了又涨。

而如萍的实业之路,还在向前延伸。

从北平到济南,从济南到汉口,接下来是重庆。

一步一步,踏踏实实。

她知道,这条路很难走。

但她也知道,她不是一个人。

三年。

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,足够一个呱呱坠地的婴儿学会走路、学会说话,也足够一个小作坊变成一个横跨两地的实业。

三年前的秋天,如萍在汉口江边对杜飞说,她要往西走,去重庆。

那时候汉口分厂才刚开工,账面上的钱刚够发工资,杜飞虽然嘴上说听你的,心里其实打鼓,重庆那么远,山路那么险,设备和原料怎么运过去?

但如萍说干就干。

第一年,她把汉口分厂交给杜飞打理,自己带着王秀英和两个老工人,逆江而上,去了重庆。

那时候重庆还只是个山城,没有后来陪都的繁华,码头上堆满了从下游运上来的货物,苦力们背着麻袋在陡峭的石阶上爬上爬下,汗珠子砸在青石板上,摔成八瓣。

如萍在长江南岸的弹子石找了一处旧仓库,比汉口的厂房大三倍,依山而建,背后是郁郁葱葱的山林,前面是滚滚东流的长江。

房东是个做药材生意的老头,打算去昆明避难,急着出手,价格压得很低。

老头搓着手说:“陆小姐,这地方您要是租,我连仓库里的货架一起送给您。反正也带不走。”

如萍在仓库里转了一圈,心里已经有了计较。

这地方位置好,靠近码头,运输方便;地方大,有扩建的空间;而且在山南,背风,冬天的湿气没那么重。

但她没有急着签合同,而是拉着杜飞在重庆转了大半个月,看了七八处地方,对比了价格、交通、周边环境,最后才定下弹子石这处。

“你不是说定了吗?怎么又看了这么多家?”

杜飞被她拉着满山跑,腿都细了。

“货比三家,不吃亏。”

如萍一边在笔记本上画图一边说:“做生意最忌讳心急,越是大事越要沉住气。”

杜飞看着她低头画图的样子,额前的碎发垂下来,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,心里那点抱怨一下子就散了。

重庆分厂开工那天,没有放鞭炮。

战事吃紧,国民政府已经下令节约物资,鞭炮这种东西,能省就省了。

如萍站在车间门口,看着那几台从汉口运来的织布机重新转动起来,听着那熟悉的嗡嗡声,眼眶有些发热。

从北平到济南,从济南到汉口,从汉口到重庆。

三年,四个地方,她像一只驮着壳的蜗牛,一步一步地往西爬。

但她不是一个人。

杜飞一直在她身边。

第一年,他在汉口帮她守着分厂,每个月坐船来重庆汇报一次。

每次来都带一大堆东西,汉口的麻糖、武昌的鱼干、还有她爱喝的龙井茶。

“你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?”

如萍看着桌上堆成小山的包裹,哭笑不得。

杜飞挠挠头,笑道:“怕你在这儿吃不惯。重庆的饭菜太辣了,你吃不惯怎么办?”

“我又不是小孩子,还能饿着自己?”

杜飞嘿嘿笑了两声,从最底下的包裹里掏出一件藏蓝色的棉袄,在如萍身上比了比:“试试,今年冬天冷,我看你带来的衣服都不厚。”

如萍愣了一下。

她确实没带厚衣服。

来重庆的时候是春天,她以为用不上,结果重庆的冬天湿冷湿冷的,比北平还难熬。

“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?”

她问。

杜飞的耳朵一下子红了,支支吾吾地说:“我……我猜的。”

如萍看了他一眼,没有戳穿他。

棉袄穿上,刚刚好,不长不短,不肥不瘦。

“好看吗?”她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