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晚上,如萍在一家茶馆里见到了尔豪。
尔豪不知道她要说什么,但看她脸色严肃,心里也有些紧张。
“姐,你找我有事?”
如萍看着他,开门见山地说:“尔豪,我找到可云了。”
尔豪的脸色一下子变了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“我找到可云了。”
如萍重复了一遍。
“她和李副官住在南城,日子过得很苦。可云……她疯了。”
尔豪的手开始发抖,嘴唇也在抖。
“她在哪儿?”
他问,声音沙哑。
如萍按住他的肩膀。
“你先坐下。我告诉你地址,但你得答应我,不能冲动。”
尔豪深吸一口气,点了点头。
如萍把地址告诉他,又把可云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。
尔豪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他低声说:“都是我的错。如果不是我……她也不会……”
“现在说这些没用,重要的是,你打算怎么办?”
尔豪抬起头,眼睛里满是痛苦:“我想去看她。”
如萍认真地说:“去看她可以,但你得想清楚。她现在是个疯子,不认识人,只会抱着布娃娃叫你的名字。你去看她,能承受得了吗?”
尔豪咬着牙,点了点头:“我能。”
如萍继续说:“还有,如果你去看她,就得对她负责。不能看一眼就走,那样只会让她更痛苦。”
尔豪沉默了很久,终于说:“我会负责的。”
如萍看着他,叹了口气:“好吧。明天,我陪你去。”
第二天,如萍带着尔豪去了李副官家。
李副官看到尔豪,愣了一下,然后眼泪就掉了下来。
“尔豪少爷……”
他哽咽着说不出话。
尔豪跪了下来。
“李副官,对不起。对不起,我来晚了。”
李副官赶紧把他扶起来:“尔豪少爷,您别这样,快起来。”
尔豪站起来,走进屋里,看到了可云。
她坐在墙角,抱着布娃娃,嘴里念着他的名字。
“尔豪……尔豪……”
尔豪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。
他走过去,蹲下来,轻轻地叫了一声:“可云。”
可云抬起头,看着他,眼神空洞。
“可云,是我,尔豪。”
他伸出手,想摸她的脸。
可云突然尖叫起来,把布娃娃紧紧地抱在怀里,缩成一团。
“别过来!别过来!尔豪不要我了!尔豪不要我了!”
尔豪的手僵在半空中,眼泪流了满脸。
他哽咽着说:“可云,我没有不要你。我来了,我来接你了。”
可云不听,只是缩在墙角,不停地发抖。
如萍走过去,轻轻拍了拍尔豪的肩膀:“别急,慢慢来。她受了太大的刺激,需要时间。”
尔豪点点头,站起来,擦了擦眼泪。
“李副官,我想把可云接走,给她治病。”
李副官犹豫了一下:“可是……可是老爷那边……”
“我爸那边,我来处理,您放心,这次我不会再让可云受委屈了。”
如萍在旁边听着,心里有些欣慰。
尔豪终于长大了。
从李副官家回来,尔豪去找了陆振华,把可云的事说了。
陆振华听完,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他问。
“我想给可云治病,不管花多少钱,我都愿意。”
陆振华看着儿子,叹了口气:“去吧。当年的事,我也有责任。李副官跟了我这么多年,我却把他赶走了……”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钞票,递给尔豪:“这些钱,拿去给可云看病。不够再来找我。”
尔豪接过钱,眼眶红了:“谢谢爸。”
有了陆振华的支持,尔豪把可云接到了医院。
如萍帮忙联系了协和医院,林婉清给安排了一个好大夫。
医生检查后说,可云的病不是不能治,但需要时间和耐心,而且不一定能完全恢复。
“不管能不能恢复,我都养她一辈子。”尔豪说。
如萍看着尔豪,心里有些感慨。
原著里的尔豪,一开始是逃避的,甚至不愿意承认可云和孩子。
但在这个世界,因为她的介入,尔豪选择了面对。
也许,这就是她穿越的意义吧——让一些人少走一些弯路,让一些悲剧不再发生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晨光纺织厂的生意越来越好。
协和医院的订单稳定,毛巾的销量也在增长,如萍又添了两台织布机,招了五个新工人。
张师傅升了车间主任,王秀英当了小组长,大家都干劲十足。
如萍每天忙得不可开交,但她乐在其中。
这天晚上,她正在办公室里算账,杜飞突然跑进来,脸色很难看。
“如萍,不好了!”
“怎么了?”
杜飞喘着气说:“依萍在大上海出事了!有个客人喝醉了,上台骚扰她,何书桓冲上去把人打了,现在两个人都在巡捕房!”
如萍皱了皱眉,放下笔:“走,去看看。”
卢沟桥的炮声,像一记惊雷,震醒了整个北平。
一夜之间,街上的行人少了大半,店铺关了三成,火车站挤满了拎着大包小包想要南下的人。报童的喊叫声比以往更加尖利。
“看报看报!日军炮轰宛平城!我军奋起还击!”
如萍每天早上第一件事,就是买报纸。
她坐在办公室里,把当天的报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眉头越皱越紧。
局势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。
日军已经占领了丰台,正在向长辛店进攻。
北平的西面、南面都暴露在敌人的炮口下,城里的气氛一天比一天紧张。
“陆小姐,咱们的货还往外发吗?”
张师傅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出货单,表情有些不安。
如萍放下报纸道:“发,能发多少发多少。纱布是救命的东西,早一天送到医院,就可能多救几条命。”
张师傅犹豫了一下,才开口道:“可是路上不安全……听说铁路沿线有日本兵巡逻,万一被扣了……”
如萍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“所以才要抓紧,张师傅,您跟了我这么久,应该知道我的脾气。越是危险的时候,越不能退缩。咱们做的是救人的买卖,不是发国难财的买卖。”
张师傅看着她的背影,沉默了一会儿,点了点头:“行,我这就去安排。”
如萍转过身道:“等一下。从今天起,所有出货都走夜路。白天太显眼,晚上安全一些。多给送货的工人加一倍工钱,跟他们说清楚风险,不愿意去的不要勉强。”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