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还没到那一步。”
如萍握住雪姨的手。
“妈，我跟您说这些，不是要吓您，是想让您有个心理准备。我会尽快把厂子做大，攒一些钱。万一真的打起来，咱们也有退路。”
雪姨点点头，眼眶有些红：“如萍，你长大了，想得比妈还周到。”
如萍安慰她：“妈，别担心。有我在呢。”
送走了雪姨，如萍回到办公室，继续处理手头的事。
杜飞推门进来，手里拿着一沓照片，脸色很不好看。
“怎么了？”
如萍问。
杜飞把照片放在桌上，如萍低头一看，是卢沟桥附近的日军演习照片，比上次那些更清晰、更震撼。
坦克、大炮、全副武装的士兵，一眼望不到头。
杜飞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“这是昨天拍的。我在卢沟桥蹲了一整天，差点被日本兵发现。”
如萍一张一张地翻看，手指微微发抖。
她知道历史，知道战争马上就要来了。
但亲眼看到这些照片，还是让她感到一阵窒息。
“杜飞，这些照片先别发。”
她说。
杜飞急了。
“为什么？这都什么时候了？再不发出来，老百姓都不知道日本人要干什么！”
如萍冷静地说：“发是要发的，但不是现在。你一张一张地发，先发那些不那么敏感的，慢慢引导舆论。一下子全发出去，日本人会追查来源，你会有危险。”
杜飞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
“如萍，你说，真的会打起来吗？”
他问。
如萍看着他，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会。”
杜飞的脸色更白了。
“那……那我们怎么办？”
“我们能做的，就是做好准备。”
如萍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的天空。
“我办厂，不只是为了赚钱。我是想，万一真的打起来了，我能为这个国家做点什么。”
杜飞走到她身边，和她一起看着窗外。
“如萍，你知道吗？我以前觉得，你就是个柔柔弱弱的大小姐，需要人保护。可现在我发现，你比谁都坚强。”
如萍笑了笑：“人都是被逼出来的。”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，杜飞突然想起什么：“对了，你上次让我打听的事，我打听到了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杜飞说：“李副官。我找到李副官的下落了。”
如萍转过身，看着他：“在哪儿？”
“在南城的一条胡同里。”杜飞说，“他老婆病了，他一个人照顾，日子过得很苦。还有……”
“还有什么？”
杜飞的声音低了下去。
“还有可云，她……她疯了。我远远地看了一眼，她坐在院子里，抱着一个布娃娃，一直叫尔豪。”
如萍心里一沉。
原著里的情节，还是发生了。
“尔豪知道吗？”她问。
“还没告诉他，我想先跟你说。”
如萍想了想：“明天，你带我去看看。”
“你去？”杜飞有些意外。
“我想去看看可云。还有，这件事得告诉尔豪。他是当事人，他有权利知道。”
杜飞点点头：“那明天上午，我来接你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如萍和杜飞去了南城。
李副官住的地方是一条破旧的胡同，两边都是低矮的平房，路面坑坑洼洼的，到处都是积水。
杜飞在一扇掉了漆的木门前停下来：“就是这儿。”
如萍敲了敲门，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：“谁啊？”
“李副官，是我，杜飞。上次来过的。”
门开了，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站在门口，穿着一件破旧的褂子，头发花白，脸上皱纹很深。
如萍认出了他，是李副官，当年跟着陆振华出生入死的老兵。
“这位是……”
李副官看着如萍，有些疑惑。
如萍轻声说：“李副官，我是如萍，陆如萍。”
李副官愣住了，眼眶一下子红了：“如萍小姐？您……您怎么来了？”
“我来看看您，能进去说话吗？”
李副官赶紧让开，请他们进去。
院子里堆着些杂物，墙角有一棵枣树，叶子已经落了。正房的窗户用纸糊着，透出昏黄的光。
如萍刚走进院子，就听到屋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：“尔豪……尔豪……我的孩子……”
她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李副官擦了擦眼睛，低声说：“是可云。她……她疯了，天天抱着那个布娃娃，叫尔豪的名字。”
如萍心里酸酸的，跟着李副官走进屋里。
屋里很简陋，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，床上躺着一个病恹恹的女人，那是李副官的老伴。
而在墙角，一个年轻女人坐在地上，怀里抱着一个布娃娃，轻轻地摇晃着，嘴里喃喃自语。
那就是可云。
如萍走过去，蹲下来，看着可云的脸。
她很瘦，脸色苍白，眼睛空洞无神，但五官依然清秀，依稀可以看出当年的模样。
“可云。”
如萍轻轻叫了一声。
可云没有反应，继续抱着布娃娃摇晃。
“可云，我是如萍。”
如萍又说了一遍。
可云抬起头，看了她一眼，眼神茫然，然后又低下头，继续摇晃布娃娃。
如萍叹了口气，站起来，对李副官说：“李副官，您这些年受苦了。”
李副官摇了摇头，眼泪掉了下来：“是我对不起可云。当年要不是我没用，她也不会……”
“不是您的错。”
如萍打断他。
“李副官，您放心，我会帮您的。”
李副官抬起头，不敢相信地看着她：“如萍小姐，您……您愿意帮我们？”
“当然，可云也是陆家的人，我不会不管她。”
她从手包里掏出五十块钱，塞给李副官：“这钱您先拿着，给大娘看病，给可云买点好吃的。”
“这……这太多了……”
李副官推辞。
如萍坚持道：“拿着。以后我会常来看你们的。”
从李副官家出来，如萍的心情很沉重。
“杜飞，帮我约尔豪，明天晚上，找个地方，我要跟他谈谈。”
“好。”
杜飞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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