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办公室,如萍拿出本子,开始规划下一步。
添两台织布机,大约需要三百块。
上纱布生产线,需要买新的设备,还要找懂医用标准的师傅,估计得投入五百块以上。
加上原料采购、工人工资、日常开销……
她算了算,手里的钱不多了。
“得想办法融资。”
她自言自语道。
正想着,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“如萍!”
是雪姨的声音。
如萍赶紧迎出去,看到雪姨穿着一件新做的旗袍,提着个食盒,笑盈盈地走进来。
“妈,您怎么来了?”
雪姨四处打量。
“来看看你的厂子啊,这就是你租的院子?还不错嘛,收拾得挺干净。”
如萍领着雪姨在院子里转了一圈,看了车间、仓库、办公室,又介绍了张师傅和几个女工。
雪姨一边看一边点头,最后在办公室里坐下,打开食盒:“我给你炖了鸡汤,趁热喝。”
“妈,谢谢你,您对我太好了。”
如萍端起碗,喝了一口,暖到心里。
雪姨看着她,眼里满是心疼。
“你是我女儿,不对你好对谁好?你看你,又瘦了。天天在外面跑,也不知道好好吃饭。”
“我吃了,妈,您别担心。”
雪姨从手包里掏出一沓钞票。
“吃是吃了,吃得好不好是另一回事,拿着,妈给你的。”
“妈,我不要……”
雪姨不由分说地塞给她。
“拿着,你不是要扩大生产吗?缺钱吧?这三百块你先用着。。”
如萍看着手里的钱,鼻子一酸。
她抱住雪姨:“妈,谢谢您。”
雪姨拍拍她的背。
“傻孩子,谢什么,你好好干,做出成绩来,妈脸上也有光。”
母女俩又说了一会儿话,雪姨才起身离开。
临走时,她拉着如萍的手,压低声音说:“如萍,你爸那边,我帮你瞒着呢。不过你得小心点,别让他撞见了。”
“知道了,妈。”
送走了雪姨,如萍回到办公室,把钱收好,心里踏实了不少。
加上雪姨的入股,她现在有五百多块的流动资金,够添置新设备和上纱布生产线了。
傍晚,杜飞回来了,带来一个好消息。
他兴奋地说:“如萍!我帮你问到纱布的标准了!我找报社的医学顾问问的,他说医用纱布有几个关键指标,有纱支密度、脱脂程度、无菌要求……”
如萍认真地听着,一条一条记在本子上。
杜飞继续说:“他还说协和医院对供应商要求很高,得有资质认证。不过如果林护士长愿意推荐,应该问题不大。”
如萍合上本子,问道:“明天我就去协和医院。你陪我一起去?”
“当然!”
杜飞毫不犹豫地答应了。
两人又商量了一会儿细节,才各自回家。
如萍回到陆家,刚进门,就听到客厅里传来哭声。
她皱了皱眉,走过去一看,是梦萍在哭,尔豪站在一旁,脸色铁青。
“怎么了?”
如萍问。
“哥他欺负我!”
梦萍哭着说。
尔豪没好气地说:“我怎么欺负你了?我不过问了一句你去哪儿了,你就跟我吵。”
“你那是问吗?你那是审犯人!”
如萍叹了口气,走过去坐下:“行了,别吵了。到底怎么回事?”
梦萍擦了擦眼泪,委屈地说:“我今天跟朋友出去玩了,回来晚了一点,哥就骂我。”
“我骂你了吗?我只是问你去哪儿了!”
尔豪辩解道。
如萍看了看尔豪,又看了看梦萍,心里明白了几分。
尔豪最近心情不好,她看得出来。
自从上次家里提起了可云的事,尔豪就变得沉默了。
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,但如萍注意到,他经常一个人发呆,有时候叫他都听不见。
可云。
这个名字,在陆家是个禁忌。
当年可云是李副官的女儿,和尔豪青梅竹马,两个人感情很好。
后来可云怀孕了,陆振华和雪姨不同意他们在一起,把李副官一家赶走了。
从那以后,可云就疯了,李副官带着她和老婆搬走了,不知道去了哪里。
这些事,如萍是从原著里知道的。
但在这个世界,她还没有见过可云。
如萍突然开口:“尔豪,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?”
尔豪愣了一下,摇了摇头:“没有。”
如萍看着他:“你骗不了我。你最近总是一个人发呆,是不是在想可云?”
尔豪的脸色一下子变了。
梦萍也停止了哭泣,惊讶地看着如萍。
“姐,你说什么?可云?可云怎么了?”
梦萍问。
如萍没有回答,只是看着尔豪。
尔豪沉默了很久,终于点了点头:“我……我最近经常想起她。”
“你想去找她?”
如萍问。
尔豪的声音很轻。
“我找过了。李副官搬走了,我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。”
如萍想了想,原著里,是杜飞帮忙找到可云的。
“尔豪,你别急,我让杜飞帮你打听打听。他是记者,认识的人多,也许能找到。”
尔豪抬起头,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:“真的?”
如萍点点头。
“真的。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如萍认真地说:“如果找到了可云,你得对她负责,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,你都不能逃避。”
尔豪沉默了。
他当然知道可云疯了。
如果找到了她,他能接受一个疯子吗?
“我……我想想。”
他低声说。
如萍没有逼他。
有些事,需要他自己想清楚。
第二天一早,如萍和杜飞去了协和医院。
协和医院在北平东单,是一座气派的大楼,门口停着几辆汽车,进进出出的都是穿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。
如萍按照信上的地址,找到了护士长办公室。
敲门进去,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坐在办公桌后面,穿着白色的护士服,头发盘得整整齐齐,看起来很干练。
如萍微笑着自我介绍。
“你好,我是晨光纺织厂的陆如萍,您是林婉清护士长?”
“是我。”
林婉清站起来,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眼里闪过一丝惊讶。
“陆小姐,没想到你这么年轻。”
“过奖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