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如萍刚下楼,就闻到了一股香味。
雪姨在厨房里忙活着,看到她下来,笑着招手:“快来,妈给你炖了鸡汤,喝了再去办事。”
“妈,一大早喝鸡汤?”
如萍走过去,看着桌上那碗金黄的鸡汤,忍不住笑了。
雪姨把碗推到她面前。
“补补身子,你这两天东跑西跑的,别累坏了。”
如萍端起碗喝了一口,鲜香浓郁,暖到胃里。
“姐,我也要!”
梦萍从楼上跑下来,头发都没梳好。
“有有有,少不了你的。”
雪姨又端了一碗出来。
母女三人坐在桌前喝汤,难得的一片和睦。
雪姨放下碗,压低声音道:“如萍,你那个厂房的事,今天签合同?”
“嗯,约了九点。”
雪姨有些不放心。
“要不要妈跟你去?你一个女孩子家,万一那个房东欺负你不懂行……”
“妈,不用。杜飞跟我去,他帮我看着呢。”
雪姨撇撇嘴。
“杜飞那个毛头小子,能顶什么用?”
如萍替杜飞说话。
“妈,杜飞人挺好的。他虽然有时候冒冒失失的,但心细,办事也靠谱。”
雪姨看了她一眼,突然意味深长地笑了:“你这么向着她说话?”
如萍知道她想歪了。
“妈!我说的是正经的。”
“行行行,正经的。”
雪姨笑着摆手。
“那你去吧,有事给家里打电话。”
如萍喝完汤,上楼换了身衣服。
今天她穿了一件鹅黄色的旗袍,外面罩了件薄毛衣,既大方又不张扬。
下楼时,杜飞已经等在门口了。
“如萍!”
他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中山装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还戴了一顶新帽子,看起来精神了不少。
“走吧。”
如萍拿起手包,跟雪姨打了声招呼,出了门。
两人并肩走在街上,早晨的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,暖暖的。
“杜飞,合同的事你帮我看了吗?”
如萍边走边问。
杜飞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纸。
“看了,我昨晚找报社的法律顾问帮忙拟了一份,你看看。”
如萍接过来看了看,是一份标准房屋租赁合同,条款写得清清楚楚:租期一年,每月租金十二块,押一付三,房东负责房屋主体结构的维修,租客负责内部装修和日常维护……
如萍点点头。
“不错,还是你想得周到。”
杜飞被夸得不好意思,挠挠头:“应该的应该的。”
两人到了那家小作坊,房东老太太已经等在那里了。
老太太姓李,六十来岁,头发花白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,看起来是个老实人。
“就是你要租房子?”
李老太太上下打量如萍,眼神里带着几分怀疑。
“是我。”
如萍笑着走上前。
“李奶奶您好,我叫陆如萍。”
“你要租这房子做什么?”
李老太太问。
“开个小作坊,做毛巾、纱布。”
李老太太更怀疑了。
“你一个姑娘家,开作坊?你家大人知道吗?”
如萍不卑不亢道:“当然知道,我妈支持我。”
李老太太将信将疑地看了看她,又看了看杜飞。
杜飞赶紧上前一步:“李奶奶您好,我是杜飞,在报社工作。陆小姐是正经做生意,您放心。”
李老太太看了看他的记者证,这才稍微放心了些。
“报社的?行吧,那看看合同。”
如萍把合同递过去,李老太太不认字,让杜飞念给她听。
杜飞一条一条念得清清楚楚,李老太太听完,点了点头:“行,没什么问题。不过我得加一条,你们不能在院子里生火做饭,我怕着火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
如萍爽快地答应了。
双方签了合同,如萍交了四十八块钱,拿到了院子的钥匙。
如萍笑着说:“谢谢李奶奶。以后有什么事您随时来找我。”
李老太太接过钱,看了看如萍,突然说:“姑娘,你跟我见过的那些大小姐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那些大小姐就知道花钱,你是想着赚钱。”
李老太太摇摇头。
“这个世道,不容易啊。”
如萍笑了笑,没说什么。
送走了李老太太,杜飞兴奋地在院子里转了一圈:“如萍,这地方现在是咱们的了!”
“是租的。”
如萍纠正他。
杜飞高兴得像个孩子。
“租的也是咱们用啊!咱们什么时候开始装修?”
如萍拿出本子。
“不急。先把要做的事理一理。装修、买设备、招工、进货,一样一样来。”
两人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,如萍翻开本子,一项一项地安排。
“装修的事,我找人来干。不用大动,把车间打通,墙面刷白,地面铺平就行,你帮我去打听设备的事。”
杜飞点头道:“行,我有个朋友在机械厂上班,我找他问问。”
如萍继续说:“还有原料,我今天下午去市场上看看棉花和棉纱的行情。”
杜飞主动说:“那我下午去帮你打听工人。我认识一个老师傅,以前在纺织厂干过,现在失业在家。我看看他愿不愿意来。”
“太好了!”
如萍眼睛一亮。
“有经验的老师傅最难得,工资高一点都行。”
两人分工明确,效率很高。
不到中午,就把近期要办的事都安排好了。
如萍站起来。
“走,吃饭去。今天我请你。”
杜飞不好意思道:“又请?昨天就是你请的……”
如萍笑道:“昨天是昨天,今天是今天。你帮我这么多忙,请你吃顿饭怎么了?”
杜飞嘿嘿笑了两声,跟着她出了门。
两人找了家小馆子,点了两碗炸酱面和一碟小菜。
正吃着,门口突然进来两个人,是何书桓和依萍。
杜飞眼尖,第一个看到,站起来招手:“书桓!依萍!这边这边!”
如萍想拦都来不及了。
何书桓和依萍看到他们,愣了一下,还是走了过来。
“如萍,杜飞,你们也在啊。”
何书桓笑着打招呼,目光落在如萍身上,带着几分探究。
依萍跟在后面,表情有些不自然,但还是叫了声:“如萍姐。”
“坐吧。”
如萍淡淡地说,语气不冷不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