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卷 小巷人家（吴姗姗）13

吴姗姗愣住了。

李教授笑了笑，说：“我知道你还小，才十五岁，还没上高中。但中央音乐学院有附中，你可以来读附中，然后考大学。你的天赋，不应该被埋没在小地方。”

吴姗姗沉默了几秒。

然后，她抬起头，看着李教授：“李老师，我想。但我要先回去和家里人商量。”

李教授点点头：“应该的。这是我的名片，商量好了，给我写信。”

她把一张名片递过来。

吴姗姗双手接过，郑重地收好。

走出办公室的时候，陈思远还等在外面。

“怎么样？”

他问。

吴姗姗看着他，忽然问：“你也是学钢琴的吗？”

陈思远摇摇头：“不，我是学小提琴的。但我妈妈是钢琴教授，所以我也懂一点。”

吴姗姗点点头，没再说什么。

陈思远看着她，忽然笑了：“吴姗姗，我们以后可能会是同学。”

吴姗姗也笑了：“也许吧。”

回到招待所，已经是深夜了。

吴姗姗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
中央音乐学院附中。

这是她想都没想过的事。

原剧情里，吴姗姗的人生是另一条路。

但现在，一条全新的路，正在她面前展开。

她闭上眼睛，脑海里浮现出很多人的脸。

吴建国、张敏、吴军、宋莹、林武峰、林栋哲、庄图南、庄筱婷、周老师……

这些人，都是她在这个世界的根。

如果她去北京读书，就要离开他们。

但如果不来，她就会错过这个机会。

她忽然想起林栋哲说的话。

“你去哪，我就去哪。”

她笑了笑。

这小子说得到轻巧。

第二天，吴姗姗把李教授的话告诉了吴建国和张敏。

吴建国听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他说：“你想去吗？”

吴姗姗看着他，认真地说：“爸，我想去。但我舍不得你们。”

吴建国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，笑得有点苦涩。

“傻孩子，有什么舍不得的。你去北京读书，是好事。爸虽然没文化，但这点道理还是懂的。”

张敏在旁边，难得地开口了：“去。这是你的机会，别错过。”

吴姗姗看着她，眼眶有点热。

“妈……”

张敏别开脸，闷声说：“别叫我。我舍不得也没用，你长大了，总得飞。”

吴姗姗走过去，抱住她。

张敏僵了一下，然后慢慢抬起手，拍了拍她的背。

窗外的阳光照进来，落在母女俩身上。

吴建国站在旁边，憨憨地笑着，眼眶却红了。

回苏州的火车上，吴姗姗一直在想这件事。

她想起李教授说的话，想起陈思远的笑，想起那个灰砖青瓦的校园。

她又想起小巷里的人，想起那些温暖的目光，想起那些默默的支持。

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
无论她飞得多高、多远，那些人，那些情，都会一直陪着她。

因为那是她的根。

火车哐当哐当地开着，窗外的风景飞快地掠过。

吴姗姗靠在窗边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
她知道，新的旅程，即将开始。

回到苏州后，吴姗姗把去北京读书的事告诉了周老师。

周老师听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开口：“姗姗，老师教了你半年，看着你从什么都不会，到现在拿了一等奖。老师很骄傲。”

他转过身，看着她，眼眶有点红。

“你去北京，老师支持你。但你要记住，无论走到哪里，都要好好弹琴。你的天赋，是老天爷赏的饭，别浪费了。”

吴姗姗站起来，深深鞠了一躬：“周老师，谢谢您。我永远不会忘记您。”

周老师摆摆手，笑着说：“行了行了，别整这些虚的。去北京好好学，以后成了大钢琴家，别忘了回来看看老师。”

吴姗姗点点头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
她知道，周老师对她，是真心实意的好。

离开文化宫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

吴姗姗走在回家的路上，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她。

“姗姗！”

她回过头，看见林栋哲跑过来，气喘吁吁的。

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
林栋哲挠挠头：“我……我等你下课。”

吴姗姗看着他，心里忽然有些柔软。

“栋哲，我有事要告诉你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我要去北京读书了。”

林栋哲愣住了。

他看着她，眼神里有些她看不懂的东西，像是震惊，又像是难过。

“去北京？什么时候？”

“九月份。中央音乐学院附中。”

林栋哲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他笑了笑，笑得有点勉强：“那……那挺好的。北京好，大城市。”

吴姗姗看着他，忽然说：“栋哲，你不是说，我去哪，你就去哪吗？”

林栋哲愣了一下。

吴姗姗笑了笑，说：“那你就好好读书，考北京的大学。我在北京等你。”

林栋哲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
“真的？”

“真的。”

林栋哲用力点头：“好！我一定考！你等着我！”

月光下，少年的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
吴姗姗看着他，忽然想起上一个世界里的某个人。

她笑了笑，转身往前走。

林栋哲跟在她旁边，两人并肩走在安静的巷子里。

远处传来几声狗叫，有人家的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。

吴姗姗忽然觉得，这样的日子，真好。

九月初，吴姗姗踏上了去北京的火车。

站台上挤满了送行的人。

吴建国站在最前面，眼眶红红的，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。

张敏站在他旁边，手里攥着一包东西，塞进吴姗姗手里：“路上吃。”

吴姗姗打开一看，是煮好的鸡蛋和馒头，还热乎着。

她抬起头，看着张敏。

张敏别开脸，但吴姗姗看见，她的眼角有泪光。

“妈，我会常回来的。”

张敏点点头，没说话。

吴军跑过来，抱住她的腿：“姐！姐！你什么时候回来？”

吴姗姗蹲下来，摸摸他的头：“过年就回来。你在家要听话，好好读书，知道吗？”

吴军用力点头：“知道了！姐你放心！”

宋莹挤过来，一把抱住她：“好孩子，到了北京给阿姨写信。有事就打电话，阿姨这儿有钱。”

吴姗姗点点头，靠在她肩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