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六点，松花江边。
五十个中国人被押到江滩上，一字排开。
俄国军官宣读判决书，翻译成中文，大意是杀害俄国公民，判处死刑，立即执行。
人群中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。有人拼命挣扎，被士兵死死按住。
有人开始骂，骂俄国人，骂老天爷，骂这不公的世道。
朱传武站在警戒线外，拳头握得咯咯响。
他想冲进去，可身边都是俄国士兵，他冲进去也是送死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身影从人群中走出来。
沈清澜。
她穿着素色的衣裳，头发挽得整整齐齐，一步一步走向俄国军官。
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，所有人都看着她。
俄国军官皱眉道：“沈小姐？你来干什么？”
沈清澜站定，声音清朗：“上尉先生，我有话要说。”
“说吧。”
“被杀的那个俄国人，尼古拉耶维奇，他是什么人，您清楚。他欠中国人的钱不还，他糟蹋过中国姑娘，他的死，是仇杀，不是无差别攻击。”
俄国军官脸色变了变。
沈清澜指着被绑的五十个人，说道：“这些人都是道外的地痞无赖。他们偷过东西，打过架，赌过钱，但唯独没有杀过那个俄国人。您杀他们，是滥杀无辜。”
“你凭什么说他们没有杀？”
“因为我已经查到了真正的凶手。”
此言一出，满场哗然。
俄国军官愣住：“你……你查到了？”
沈清澜从袖中取出一张纸：“这是凶手的供词，还有物证。凶手叫刘三，是道外的惯偷，一个月前偷过尼古拉耶维奇的商铺，被抓到后打了一顿，怀恨在心。三天前，他在巷子里堵住喝醉的尼古拉耶维奇，用刀捅了他，抢走了他身上的钱。”
她把纸递给俄国军官：“供词上有他的签字画押，物证里有凶器和赃物，现在都在我的人手里。您可以立刻去核实。”
俄国军官接过供词，脸色变幻不定。
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。有人开始喊：“放了他们！抓真凶手！”
俄国军官咬咬牙，挥手：“暂停行刑！”
被绑的五十个人被押回牢房，等待进一步调查。
沈清澜站在原地，周围的人越来越多。
有人跪下给她磕头，有人哭着喊沈青天，有人想挤过来亲她的手。
陈默带人护着她，好不容易挤出人群。
朱传武追上来，眼眶通红：“沈小姐，您……您怎么查到的？”
沈清澜看他一眼：“我没查到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供词是我连夜写的，物证也是假的。刘三这个人确实存在，但他早就跑了。我是赌俄国人不敢深查，他们自己心里清楚，这事闹大了对他们没好处。”
朱传武愣住了。半晌，他才问：“那……那他们查出来怎么办？”
沈清澜望着远处的江面。
“不会查出来的。我给了他们一个台阶下。凶手跑了，这是最好的结局。他们可以对外说‘真凶在逃，已发海捕文书’，而那些抓的人，关几天就会放。”
朱传武看着她，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。
沈小姐这一招，太险了。可也救了五十条命。
“走吧，回去，事情还没完。”
是的，事情还没完。
当天下午，哈尔滨的中国人自发组织起来，涌向俄国领事馆。
他们举着牌子，喊着口号，要求释放被抓的人，严惩真凶。
俄国领事被迫出面，承诺三天内释放所有被抓的人，并悬赏捉拿刘三。
消息传开，满城欢庆。
可沈清澜高兴不起来。
系统光幕在眼前浮现：【1907年春季排外骚乱事件提前触发，宿主成功化解部分危机。】
【积分奖励：+2000。】
【警告：事件余波未平，日俄双方均会借机生事。未来三个月内，哈尔滨局势将持续动荡。】
【建议：保持警惕，加强防护。】
沈清澜关闭光幕，望向窗外。
远处的江滩上，还残留着今天行刑时挖的坑。五十条命，差一点就填进去了。
而更深的黑暗，还在前面等着。
俄国人抓的那五十个人，三天后果然放了。
放人那天，道外区像过年一样热闹。
被放的人被乡亲们簇拥着回家，一路上鞭炮齐鸣，有人还杀了猪庆祝。
可朱传武注意到，沈清澜没有去。
“小姐，您不去看看？”
他问。
沈清澜摇头：“不去。这事还没完。”
果然，第二天就出事了。
被放的人里，有一个叫赵老二的，回家后第二天就死了。
死得蹊跷，他浑身发紫，口吐白沫，像是中毒。
家属抬着尸体去俄国巡捕房告状，巡捕房不收，说这事不归他们管。
又去日本警察所，日本人也说不归他们管。最后抬到中国巡警局，局长躲着不见。
道外区又炸了锅。
“是俄国人报复！”
“下毒！肯定是下毒！”
愤怒的人群涌向俄国领事馆，这次比上次更激烈。
有人扔石头，有人泼粪，还有人举着火把，要烧领事馆。
俄国人早有准备，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守在门口，枪口对着人群。
双方对峙，一触即发。
朱传武带着护路军赶到时，场面已经失控了。
人群推搡着往前涌，俄国士兵端起了枪。
“住手！”
一声暴喝，朱传武冲到了最前面。
他站在俄国士兵和中国人群之间，用身体挡住了枪口。
“都退后！”
他朝人群喊：“退后！你们想死吗？”
人群愣了愣，有人喊：“当兵的，你帮哪边？”
“我帮中国老百姓！”
朱传武吼回去：“可你们冲上去，只会白白送死！他们有枪！死了也是白死！”
人群安静下来。
朱传武转身，对俄国军官说：“上尉先生，这件事你们有责任。赵老二是被你们抓过的，死在放出来第二天，家属有理由怀疑你们。”
俄国军官冷笑：“怀疑？证据呢？”
“那就查，你们不查，中国人自己查。查出来是谁下的毒，我们绝不轻饶。但今天，谁也不能在这里开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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