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三,小年。
朱家铺子忙到很晚,那文抱着孩子先回了后院,鲜儿在前面算账,朱开山和文他娘在收拾。
突然,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。
鲜儿去开门,两个陌生汉子冲进来,二话不说就砸。
柜台被掀翻,货架被推倒,酱肉撒了一地。
朱开山想拦,被一棍子打在肩上。
文他娘尖叫,那文抱着孩子从后院跑出来,看见这一幕,腿都软了。
“住手!”
鲜儿抄起擀面杖要拼命,被一个汉子抓住手腕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声暴喝:“干什么!”
朱传武带着栓子和几个弟兄冲进来,他今天特意早点回来过小年,正好撞上。
砸店的汉子看见当兵的,扔下棍子就跑。
朱传武追出去,在巷口按住一个,另一个翻墙跑了。
被抓的汉子瑟瑟发抖:“不关我的事,是山本先生让我们来的……”
朱传武眼睛红了。
他把汉子交给栓子:“看好了,我去找松井次郎!”
“传武哥!别冲动!”
朱传武已经冲出去了。
松井商社在道里区一栋二层小楼里。
朱传武闯进去时,山本正在跟松井次郎汇报。
朱传武拔出手枪:“松井次郎!你找死!”
松井次郎坐在办公桌后,神色平静:“朱少尉,私闯民宅,持枪威胁,这是重罪。”
“少废话!你让人砸我家铺子,伤我爹娘,这笔账怎么算!”
松井次郎摊手:“证据呢?你凭什么说是我指使的?”
被抓住的汉子已经被栓子押来了,看见松井次郎,腿一软跪下了:“松井先生,救我……”
松井次郎脸色一沉:“我不认识这个人。”
“你!”
朱传武枪口对准他。
松井次郎冷笑:“朱少尉,开枪啊,开枪,你就是杀人犯,你的军装保不住,你全家都得跟着倒霉。”
朱传武手指扣在扳机上,青筋暴起。
他想一枪崩了这个王八蛋,可理智告诉他,不能。
就在这时,外面传来警笛声。
俄国巡捕和日本警察同时赶到,显然是松井次郎早就安排好的。
彼得洛夫走进来,说道:“朱少尉,把枪放下,有话好好说。”
朱传武咬牙,缓缓放下枪。
松井次郎笑了:“误会,都是误会。朱少尉年轻气盛,可以理解。我不追究了。”
这话说得大方,可谁都知道,这是赤裸裸的羞辱。
朱传武被带回营部。孙营长听完经过,重重拍桌子:“欺人太甚!”
“营长,让俺带弟兄们,端了那个狗屁商社!”
孙营长瞪他:“胡闹!你现在去,正中他下怀!日本人巴不得咱们动手,好有借口增兵!”
“那咋办?就这么忍了?”
孙营长冷笑:“忍是忍,但记着。这笔账,早晚要算。”
朱传武憋着一肚子火回到铺子。
家里已经被收拾过了,可狼藉的痕迹还在。
那文抱着孩子直哭,鲜儿手破了,朱开山闷头抽烟。
“爹,娘,对不起……”
朱传武眼眶红了。
“不怪你。”
朱开山拍拍他的肩。
“是这世道,逼人太甚。”
沈清澜闻讯赶来,带了药,给文他娘和鲜儿包扎。
忙完,她把朱传武叫到一边。
“今天的事,你冲动了。”
“俺知道,可……”
沈清澜看着他:“没有可是,传武,你现在是军官,一举一动都代表部队。你今天要是真开了枪,不光你完了,孙营长、铁路护路军,都得受牵连。”
朱传武低下头:“俺错了。”
“错不在你,在敌人太狡猾,松井次郎今天就是故意激你,想让你动手。你没中计,是好事。”
她顿了顿:“但这笔账,一定要算。只是不能明着算。”
“怎么算?”
沈清澜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:“松井商社主要做药材和皮毛生意。药材从朝鲜运来,皮毛从蒙古收购。他在哈尔滨有三个仓库,位置我都查清了。”
朱传武接过纸条,上面详细写着仓库地址、守卫情况、货物种类。
“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以其人之道,还治其人之身,他砸你的铺子,你就烧他的仓库。记住,要做得干净,不能留把柄。”
朱传武握紧纸条:“俺明白。”
夜里,他带着栓子和几个信得过的弟兄,换上便衣,摸到了松井商社在郊区的仓库。
仓库有日本警卫,但不多。朱传武让栓子带人在外面望风,自己翻墙进去。
仓库里堆满了药材和皮毛,他洒上火油,点着火,迅速撤离。
火光冲天而起时,他们已经在几里外了。
第二天,松井商社仓库失火的消息传遍哈尔滨。
他们损失惨重,据说烧掉了价值上万大洋的货物。
山本又来找朱开山,这次脸色很难看:“朱老板,咱们非得这么闹下去吗?”
朱开山装傻:“山本先生说什么?俺听不懂。”
山本咬牙:“好,好。咱们走着瞧。”
他走了。朱传武从后堂出来,看着他的背影,冷笑。
这只是开始。
小年夜,朱家铺子早早打烊。
一家人围坐在一起,虽然脸上还有伤痕,可心里痛快。
“该!”
文他娘解气地说:“让他欺负人!”
那文抱着孩子,轻声说:“二弟,下次还是小心点。”
“俺知道。”
朱传武端起酒杯:“爹,娘,大哥,大嫂,鲜儿,这杯酒,俺敬你们。俺在外头这一年多,最惦记的就是家里。现在俺回来了,俺发誓,谁也别想再欺负咱们老朱家!”
“好!”
朱开山举杯道:“干了!”
一家人碰杯,一饮而尽。
窗外,哈尔滨的夜空飘着细雪。
这座城市的冬天还很长,斗争也还很长。
但至少今夜,有了一点暖意。
而有暖意的不止朱家。
济世堂后院,沈清澜站在窗前,看着远处隐约的火光,那是松井商社仓库的方向。
系统光幕浮现:【支线任务完成:反击松井次郎的挑衅。奖励积分+500。】
【松井次郎仇恨值上升,警惕报复。】
【朱传武军官威信初步建立。】
沈清澜关闭光幕,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传武,你做得很好。
但这只是第一回合。
真正的较量,还在后面。
她望向南方。那里,是日本关东军集结的方向。
1907年的春天,不会太平。
而她和传武,还有所有在这片土地上挣扎求存的人们,都必须做好准备。
迎接更大的风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