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卷 闯关东世界（沈清澜朱传武）59

“潘五爷又出手了。他的人在道里区散播谣言，说朱家的酱牛肉用了病死牛肉，吃了会得瘟疫。今天上午，铺子一单生意都没做成。”

文他娘急得直跺脚：“这天杀的！咱们的肉都是好肉，他凭什么胡说！”

朱开山闷头抽烟，半晌才说：“沈大夫，咱们是不是该避避风头？”

沈清澜摇头道：“避？现在避，就等于认了。潘五爷巴不得咱们关门。”

她想了想：“这么办。明天一早，咱们在铺子门口当众宰牛，让街坊四邻都看着。肉好不好，大家说了算。”

第二天清晨，朱记酱肉铺门口支起了架子，一头健壮的黄牛被牵过来。

朱开山亲自动手，当众宰杀、剥皮、分肉。新鲜的牛肉红润有光泽，一看就是上等货。

围观的人越来越多。

沈清澜让鲜儿把切好的肉块分给街坊：“各位乡亲，朱家的肉，大家亲眼看着宰的。是好是坏，尝过就知道。”

有人尝了，连连点头：“是好肉！比市场买的还新鲜！”

谣言不攻自破。

可潘五爷的手段不止这些。当天下午，几个穿着制服的日本人来到酱肉铺，说是卫生检查。

带头的日本官员叫小林，会说中文，语气客气，眼神却冷：“朱老板，我们接到举报，说你们的食品加工不符合卫生标准。请配合检查。”

朱开山想拦，被沈清澜用眼神制止。

她走上前：“小林先生，我是这家铺子的合伙人。请问哪里不符合标准？”

小林环视后厨：“砧板有裂缝，容易藏污纳垢。窗户没有纱网，苍蝇可能飞入。另外，工作人员没有统一的工作服。”

这些都是吹毛求疵。可对方拿着日本领事馆的文书，硬要查封。

僵持之际，伊万诺夫带人赶到了。

伊万诺夫语气强硬：“小林先生，这里是道里区，归俄国管辖区，日本警察无权在这里执法。”

小林脸色变了变：“伊万诺夫中尉，我们是在执行领事馆的命令。”

“那就让你们的领事来找我。”

伊万诺夫毫不退让。

“现在，请你们离开。”

两方对峙，气氛紧张。围观的中国人都不敢出声，俄国巡捕和日本警察手按在枪套上，大有一触即发之势。

最后是小林先退了步：“我们会向领事馆汇报的。告辞。”

日本人走了。

伊万诺夫对沈清澜说：“沈小姐，这只是开始。日本人拿到了长春以南的控制权，下一步就是往北渗透。哈尔滨，他们志在必得。”

“我们该怎么办？”

伊万诺夫压低声音：“小心，再小心，我得到消息，日本关东军已经在长春集结，人数不少。如果……如果真打起来，哈尔滨首当其冲。”

沈清澜心往下沉。

送走伊万诺夫，她回到济世堂，立刻开始清点库存。

粮食、药品、纱布、绷带……所有物资都要重新核算，做好最坏的打算。

系统光幕浮现：【历史节点已触发：日俄密约签订，东北势力格局正式分裂。】

【主线任务更新：保护关键人物朱传武及其家人度过1906-1907年动荡期。】

【积分奖励：+1000（成功预见并应对历史节点）】

【当前余额：90,265银元】

沈清澜关闭光幕，铺开纸笔，开始写信。

一封给奉天讲武堂的朱传武，告诉他家里情况，让他安心学业；一封给郊区庄子的管事，让他加大物资储备；还有一封她犹豫了很久，还是写了，给北平的父亲沈伯钧。

信中，她隐晦地提到了哈尔滨的局势，询问父亲的意见。

如果真打起来，济世堂是撤是留？

信寄出去后，就是漫长的等待。

十一月，奉天下了第一场雪。

讲武堂的操场上，学员们顶着寒风训练。朱传武刚收到家里的信，知道哈尔滨的局势恶化，心里像压了块石头。

训练间隙，栓子凑过来：“传武哥，你咋了？愁眉苦脸的。”

“家里有点事。”

“要紧不？要不要请假回去看看？”

朱传武摇头：“还有两个月就毕业了，不能这时候走。”

可他心里急。

沈小姐信里说得轻描淡写，但他能读出来，情况很糟。

日本人要夺哈尔滨，潘五爷趁机捣乱，朱家的铺子举步维艰。

晚上，他去找杨教官。

“教官，如果……如果哈尔滨打起来，咱们军队会管吗？”

杨教官正在擦枪，闻言抬头看他：“你是哈尔滨人？”

“算是。”

杨教官叹口气：“传武，有些话本不该跟你说。但你是好苗子，我就直说了，朝廷现在自身难保，东三省的事儿，朝廷管不了。张大帅……张大帅夹在日本人和俄国人中间，也很为难。”

“那老百姓怎么办？”

“自求多福。”

杨教官放下枪，拍拍他的肩。

“所以你要好好学，快点成长。手里有兵，腰杆才硬。到时候，你才能护着你想护的人。”

朱传武握紧了拳头。

从那天起，他训练更拼命了。

白天练战术指挥，晚上啃兵书战策，连吃饭睡觉都在琢磨。

同期的学员里，他进步最快，但也最沉默。

只有栓子知道，夜里朱传武常常失眠，睁着眼睛看房梁。

“传武哥，你别太拼了，身体要紧。”

朱传武声音沙哑道：“俺不能停，停一天，就晚一天。”

十一月底，讲武堂进行毕业前最后一次大演习。

演习结束，朱传武完胜。

讲台上，校长亲自为他授奖：“朱传武学员，战术灵活，指挥果断，授予优秀学员称号！”

台下掌声雷动。王占奎脸色铁青，狠狠地瞪了他一眼。

晚上庆功宴，朱传武被灌了不少酒。杨教官拉他到一边：“小子，毕业分配的事儿，有眉目了。”

“去哪儿？”

杨教官竖起手指。

“你有两个选择，第一，留在奉天，进卫队旅，待遇好，升迁快。第二，去哈尔滨，进铁路护路军，那边现在缺人，但不太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