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卷 闯关东世界（沈清澜朱传武）57

铺子门口站着五个汉子，都是青壮年，穿着短打，手里拎着棍棒。为首的个子不高，一脸横肉。

“掌柜的呢？出来说话！”

沈清澜走出来：“我是这铺子的东家，有什么事跟我说。”

横肉汉子打量她：“哟，还是个女的。行，跟你说也一样，从今天起，这条街归我们兄弟照应。每月十块大洋，保你平安。”

“这条街是俄国人管的，什么时候轮到你们照应了？”

“俄国人？”

横肉汉子笑了。

“俄国人管得了白天，管不了晚上。你要是不交，晚上走水了，丢东西了，可别怪我们没提醒。”

赤裸裸的威胁。

沈清澜正要说话，远处传来马蹄声。一队俄国巡捕骑着马过来，为首的正是彼得洛夫。

“干什么的？”

彼得洛夫勒住马。

横肉汉子脸色变了变，赔笑道：“长官，没事，就是跟掌柜的聊聊天。”

彼得洛夫冷笑道：“聊天带棍子？滚！再让我看见你们在这条街出现，全抓起来！”

五个汉子灰溜溜跑了。

彼得洛夫下马，对沈清澜说：“沈小姐，这是潘五爷的人。伊万诺夫中尉让我转告您，最近不太平，让您和朱家都小心点。”

“出什么事了？”

彼得洛夫左右看看，压低声音：“日本人最近动作很大，从朝鲜调了不少人过来，都穿着便衣，分散在哈尔滨各处。我们怀疑，他们可能在策划什么行动。”

沈清澜心一沉：“什么行动？”

“还不清楚。”彼得洛夫摇头，“但肯定不是好事。伊万诺夫中尉已经上报了，可上面……上面跟日本人有协议，不让轻举妄动。”

他顿了顿：“沈小姐，您自己保重。真有什么事，去铁路护卫队找我。”

送走彼得洛夫，沈清澜回到铺子里，把情况说了。一家人脸色都很难看。

“这日子……啥时候是个头啊……”

文他娘抹眼泪。

朱开山沉默着抽烟，半晌，才说：“沈大夫，俺们是不是连累你了？”

沈清澜摇头：“朱大叔，别说这话。在这哈尔滨，咱们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。”

她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渐暗的天色。

系统光幕自动浮现：

【区域情报更新：日本关东军秘密人员大量渗透哈尔滨，疑似为军事行动做准备。】

【历史节点预警：1906年秋，日俄密约签订，划分东北势力范围。哈尔滨成为日俄争夺焦点。】

【建议：尽快建立安全撤离通道，储备应急物资。】

沈清澜关闭光幕，心里涌起不祥的预感。

日俄密约……她记得这段历史。

1906年秋，日本和俄国背着中国签订了《日俄密约》，正式划分了在东北的势力范围，长春以南归日本，以北归俄国。

而哈尔滨，正好在分界线上。

这意味着什么？意味着这座城市的平静，很快就要被打破了。

她得做准备。

第二天，沈清澜去了铁路护卫队驻地。伊万诺夫正在看地图，见她来，示意她坐下。

伊万诺夫开门见山道：“沈小姐，情况不太妙，我们得到情报，日本关东军的一个参谋小组已经到了哈尔滨，住在日本领事馆里。他们在秘密测绘城市地图，标注重要设施，铁路、桥梁、仓库、军营。”

“他们要干什么？”

伊万诺夫脸色凝重。

“可能是为未来的军事行动做准备，日本人在日俄战争中赢了，但赢得不痛快。他们想要整个东北，而哈尔滨是枢纽。”

他指着地图：“松花江码头，中东铁路枢纽，还有你们济世堂所在的道里区——这些都是战略要地。”

沈清澜看着地图上那些熟悉的街名，心里发冷。

她一直知道乱世危险，可当危险具体到每一条街、每一栋房子时，那种寒意是彻骨的。

“伊万诺夫中尉，您需要我做什么？”

伊万诺夫竖起手指。

“第一，继续留意松井次郎的动向。他是日本人在哈尔滨的商业代表，也是情报网的重要一环。第二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，真打起来，铁路护卫队可能会撤离。到时候，你们中国人……会很艰难。”

沈清澜明白了：“您是说，让我提前准备退路？”

伊万诺夫点头道：“对，我知道你在郊区有庄子，那里相对安全。储备些粮食药品，必要时可以躲过去。”

沈清澜沉默良久，才开口：“谢谢您提醒。”

从护卫队出来，沈清澜没有回济世堂，而是去了郊区庄子。

陈默已经在那儿了，正带着人加固围墙，挖掘地窖。

“小姐，按您的吩咐，地窖挖了三个，能存五百石粮食。药材库也准备好了，防潮防火。”

陈默汇报。

沈清澜看了看，还算满意：“再多备些纱布、酒精、消毒水。另外，找铁匠打几把刀，要结实。”

“小姐，您这是……”

“以防万一。”

沈清澜望着远处哈尔滨的轮廓，轻声道：“陈叔，这世道，靠别人不如靠自己。”

接下来的日子，沈清澜一边打理济世堂的生意，一边暗中准备。

她通过系统兑换了一批压缩干粮、净水片、抗生素，悄悄运到庄子。

又让陈默找了几个可靠的伙计，教他们基本的防身术。

朱家那边，她也提醒了。

朱开山在庄子附近租了块地，打算开春种菜，也算多个退路。
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哈尔滨表面上依然繁华。

俄国咖啡馆里坐满了人，日本商社的汽车在街上驶过，中国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。

可沈清澜能感觉到，平静水面下的暗流，越来越急。

九月末的一天，松井次郎突然登门。

这次他没带随从，一个人来的，穿着和服，提着个点心盒子，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日本商人。

“沈小姐，许久不见。”

他微微躬身。

沈清澜让他在前堂坐下：“松井先生有何贵干？”

“一点心意。”

松井次郎打开点心盒子，里面是精致的日式糕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