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打上回收到家里的信,知道菜馆缓过来了,他松了口气,可心里的弦绷得更紧了。
沈小姐在信里没细说,但他能猜到,能让潘五爷收手,让俄国商行下订单,沈小姐一定付出了不小的代价。
他得变强,得快。
“砰!”
子弹脱靶,打在靶子后的土坡上,溅起一溜烟。
朱传武骂了句粗话,拉枪栓退弹壳。手抖了,练得太久,胳膊酸得抬不起来。
“朱传武!”
教官走过来,黑着脸:“你当子弹不要钱?打不中就别浪费!起来,去跑十圈!”
“是!”朱传武爬起来,抓起枪就跑。
栓子想跟着,被教官瞪了一眼:“你看什么看?你也想跑?”
栓子缩了缩脖子,继续趴着瞄准。
十圈跑下来,朱传武浑身湿透,肺像要炸开。
他撑着膝盖喘气,眼前发黑。
“给。”
一块粗面饼递到面前。
朱传武抬头,看见张得标站在面前。
“长官……”
“你吃了。”
张得标在他身边坐下,叹口气道:“你呀,太急。”
朱传武接过饼,咬了一口,干得噎嗓子。张得标把水壶递给他。
“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,也急。”
张得标望着远处的靶场,
“那时候在聂士成大人手下当兵,打八国联军,就想着一仗成名,光宗耀祖。结果呢?”
他苦笑:“结果聂大人战死,队伍打散了,我跟着残部一路退到关外。急有什么用?打仗这事,急不得。枪法要一枪一枪练,本事要一天一天长。”
朱传武闷声道:“我怕来不及。”
“来不及什么?”
“来不及护着家里人。”
张得标拍拍他的肩:“你有这份心,是好事。但记住,活着才能护着人。你把自己累垮了,上了战场就是个死,还护谁?”
朱传武不说话了。
张得标站起身道:“明天有任务,剿匪。”
朱传武猛地抬头:“剿匪?”
张得标看着他道:“嗯。辽中一带闹胡子,劫了好几次粮车。上峰让咱们营去一趟,练练兵,你枪法还欠火候,本来不想带你去。但刘师爷说,你识字,能帮着记战报。去不去?”
“去!”
朱传武站起来。
“可能会死人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
张得标看了他一会儿,点头:“好,你先回去收拾东西,明早出发。”
夜里,朱传武躺在通铺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栓子凑过来:“传武哥,你真要去剿匪?”
“嗯。”
“我听说那伙胡子凶得很,有几十号人,枪也好……”
“怕了?”
栓子老实点头:“有点。”
朱传武没说话。
他也怕,长这么大,他打过架,挨过饿,可没真刀真枪跟人拼过命。
但怕也得去,沈小姐说过,手里有枪,腰杆才硬。
可光有枪不够,还得见过血,才算真正的兵。
他从怀里摸出匕首,在黑暗里看着。
沈小姐,等着我。
等我打完这一仗,活着回来。
五月十六,吉林城外。
沈清澜坐在一辆俄式马车上,车窗挂着帘子。
陈默赶车,两个护卫骑马跟在后面。
他们是三天前从哈尔滨出发的,名义上是去吉林采购药材,实则是应伊万诺夫之请,来查一批失踪的药品。
陈默勒住马,说道:“小姐,前面就是周家窝棚,伊万诺夫说,那批药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这儿。”
沈清澜撩开帘子看了一眼。那是个普通的关东屯子,几十户人家,土坯房散落在山坡上。
此时正是晌午,炊烟袅袅,看着很平静。
“进屯。”
马车刚进屯口,就被人拦住了。
几个穿着破旧棉袄的汉子围上来,手里拿着锄头、镰刀,眼神警惕。
“干什么的?”
为首的汉子四十来岁,一脸横肉。
陈默跳下车:“采药的,路过讨碗水喝。”
汉子打量马车,怀疑道:“采药的?这车可不便宜。”
沈清澜这时掀开车帘,用吉林土话道:“这位大哥,我们是哈尔滨济世堂的,来收山参。走累了,想歇歇脚。”
她今天穿了身普通的蓝布褂子,头发包在头巾里,看着像寻常人家的媳妇。
汉子脸色稍缓:“济世堂?俺听说过,是沈大夫的铺子?”
沈清澜下车,从车里拿出一个小布袋。
“正是,这点茶叶,不成敬意。”
汉子接过,打开闻了闻,是好茶。
他挥挥手,让其他人散了:“进去吧。屯东头老周家有空房,你们住那儿。”
老周家是屯里最破的一户,三间土房,院里堆着柴禾。
家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汉,咳得很厉害。
沈清澜给他诊了脉,开了方子,又留下几包药。
老汉千恩万谢,把最好的东屋让给他们住。
安顿下来后,陈默出去打听消息。沈清澜留在屋里,唤出系统光幕。
【区域扫描中……】
【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:东经126.3度,北纬43.8度,距离当前位置5公里。】
【波动特征:大量金属制品,疑似军械,生物活性抑制,疑似化学药品。】
沈清澜心中一凛。
这个坐标,正在周家窝棚后山的方向。
傍晚,陈默回来了,脸色凝重。
“小姐,打听清楚了。半个月前,有一队马车深夜进山,装了十几个大木箱。带路的是屯里的猎户老吴头,但老吴头三天前死了,说是打猎摔下了山崖。”
“死得真巧。”
沈清澜冷笑。
陈默压低声音:“还有更巧的,屯里有人说,那伙人说话有日本口音。”
果然。
沈清澜起身:“准备一下,今夜进山。”
“小姐,太危险了!万一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
沈清澜眼神坚定。
“伊万诺夫等着这批药的消息,松井次郎也在找。谁先找到,谁就占先机。”
她顿了顿:“而且,我怀疑这批药,跟独眼龙匪帮有关。”
陈默一惊:“您是说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