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卷 闯关东世界（沈清澜朱传武）19

同一时刻，济世堂后院书房。

沈清澜将《远东报》放在桌上，对面坐着主编刘远。

他是一个四十出头、戴着圆眼镜的文人。

沈清澜亲自斟茶。

“刘先生，文章写得确实精妙，不点名，却句句点中要害。”

刘远接过茶杯，叹道：“沈小姐，我只能做到这一步了，松井药房背后有日本人，报纸馆那边也有压力。”

沈清澜点头道：“我明白，能刊出来，已是人情。后续的事，济世堂自己会处理。”

刘远犹豫片刻，压低声音：“沈小姐，我听到些风声……松井次郎月底去奉天，不只是谈生意。好像跟日本军队的采购有关。”

沈清澜心中一动，面上不动声色：“多谢刘先生提醒。”

送走刘远，陈默进来了，手里拿着个账本。

“小姐，按您的吩咐，这三天的出诊记录和药方底单都整理好了。包括那三个假药受害者的详细情况。”

沈清澜接过账本翻看。记录很详细：姓名、住址、病症、所用药物、反应、诊治过程、药方存根……厚厚一沓。

“证人呢？”

陈默道：“都安排好了，我跟他们说了，要是俄国巡捕或者别的什么人来问，就照实说，药是从松井药房买的，吃出了问题，是济世堂给治的。按了手印的证词，也收着。”

沈清澜合上账本：“还不够。这些只能证明松井药房卖假药，证明不了他们栽赃济世堂。”

她走到窗边，沉思片刻：“松井药房那些假药的来源，查清楚了吗？”

陈默道：“正在查，他们从天津、上海都进过货，但那些假药看着不像正规药厂出的，包装很粗糙，说明书都是日文，但语法错误很多。”

沈清澜冷笑道：“都是仿造的，他们用廉价原料仿制盘尼西林、阿司匹林这些西药，成本不到真药的一成，卖三成价，纯属暴利。”

她转身：“陈叔，你想办法弄几盒松井药房的盘尼西林回来，要没开封的。我有用。”

陈默领命而去。

沈清澜独自在书房里踱步。

她唤出系统光幕，在药品分类里查找。很快，找到了想要的东西。

【药品成分快速检测试剂盒（基础版），200银元。可检测常见西药主要成分及杂质。】

【购买】

光幕一闪，一个巴掌大小的铁盒子出现在桌上。

打开，里面是几排小玻璃瓶、试纸和简易说明书。

沈清澜拿起盒子，眼中闪过一丝锐光。

松井次郎，你想玩假的，我就让你看看，什么是真的。

接下来几天，朱传武的生活规律依旧。

他白天在前堂学抓药，下午随沈清澜出诊，晚上跟墨竹认字、跟陈默练拳。

但他能感觉到，济世堂的气氛越来越紧。

前堂抓药的客人少了些，偶尔有人进来，也是眼神闪烁，问东问西。

王掌柜私下叹气：“都是让那报纸闹的。现在人人疑心，怕买到假药。”

沈清澜却似乎不受影响。

她照常出诊，开的方子、用的药，都和以前一样。

有病人委婉地问起假药的事，她只淡淡道：“济世堂的药，每一味都经我手。您若不放心，可以拿去任何地方验。”

这话说得硬气。

渐渐地，老主顾们又回来了，毕竟，沈家百年招牌，不是一篇报道就能砸了的。

这天下午，沈清澜带朱传武出诊回来，刚进门，就看见前堂站着两个人。

一个俄国巡捕，正是彼得洛夫；

另一个，是松井药房的掌柜，姓孙，中国人。

彼得洛夫板着脸道：“沈小姐，你可回来了，这位孙掌柜举报，说你们济世堂卖假药给他们，导致他们药房声誉受损。这事，你得给个说法。”

孙掌柜在一旁点头哈腰：“是啊沈小姐，咱们都是开药铺的，讲究个诚信。你们把假药批发给我们，害得我们客人吃出问题，这……这实在是太不地道了。”

前堂里还有几个抓药的客人，都停下动作，竖着耳朵听。

沈清澜面色平静，将药箱递给朱传武，走到柜台后。

“孙掌柜，你说济世堂批发假药给你们，可有凭证？”

“有！有！”

孙掌柜从怀里掏出一张纸，说道：“这是进货单，白纸黑字写着的！”

沈清澜接过，扫了一眼。

单据上确实盖着济世堂的章，写着“盘尼西林五十盒，阿司匹林一百瓶”，日期是半个月前。

她放下单据说道：“这章是假的，济世堂的章，边缘有暗纹，对着光看，能看见‘沈家济世’四个小字。你这张上的章，没有。”

孙掌柜一愣：“你、你胡说！这就是你们济世堂的章！”

“是吗？”

沈清澜从柜台下取出真正的账本，翻开，回答道：“济世堂这半个月，没有出过一笔盘尼西林的批发。所有的西药进出，都在这里记着。彼得洛夫警官，您可以查验。”

彼得洛夫接过账本，翻了翻，确实，记录清晰，没有松井药房那笔。

孙掌柜急了：“那、那可能是你们做了假账！”

“孙掌柜。”沈清澜的声音冷了下来，“你说济世堂卖假药给你，那假药呢？拿出来看看。”

“吃、吃完了！”

沈清澜挑眉，反问道：“吃完了？五十盒盘尼西林，一百瓶阿司匹林，半个月就吃完了？松井药房的生意，这么好吗？”

围观的客人里，有人忍不住笑出声。

孙掌柜脸涨得通红：“反正、反正就是你们济世堂的问题！”

“好。”

沈清澜从药柜里取出一盒盘尼西林，是正品，她从系统兑换的，放在柜台上。

“这是济世堂的盘尼西林。孙掌柜，你们药房卖的盘尼西林，敢不敢也拿一盒出来，咱们当场验验？”

孙掌柜眼神闪烁：“我、我没带……”

“没关系，我让人去取。”

沈清澜转头对朱传武道：“传武，你去松井药房，买一盒他们最贵的盘尼西林回来，钱从账上支。”

朱传武应声要走。

孙掌柜慌忙拦住。

“等等！我们、我们不卖散客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