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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卷 闯关东世界(沈清澜朱传武)16

综影视:我是万人迷小妖精

他话不多,可眼里有活,手里勤快,不出半个月,前堂的伙计们都服气了,这山东小子,是个做实事的。

沈清澜偶尔会来前堂看看,见他抓药时那份专注,教他写字时那份认真,眼里总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。

这天傍晚,朱传武正在后院劈柴。

这是他主动揽的活,说不能白吃白住。

劈到一半,沈清澜从外头回来,身后跟着陈默,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。

朱传武停下斧子:“沈小姐。”

沈清澜点点头,没多说,径直进了书房。

陈默朝他使了个眼色,跟了进去。

书房门关上,里头传来低语声。朱传武听不真切,只隐约听见“松井药房……假药……吃坏了人……”

他心里一紧,放下斧子,走到书房窗外,不是有意偷听,只是不放心而已。

里头,沈清澜的声音很冷:“人怎么样了?”

陈默道:“送俄国医院了,说是中毒,那家人是从松井药房买的盘尼西林,说是治肺炎,结果越吃越重,现在外头都在传,说是……说是济世堂的药有问题。”

“栽赃吗?”

“八九不离十。松井药房的人咬死了,说那药是从咱们这儿进的货。可咱们根本就没给松井药房供过货。”

沈清澜沉默片刻:“那家人什么来路?”

“普通人家,在码头扛活的。可巧的是,今天下午,俄国巡捕彼得洛夫去找过他们。”

话音落下,书房里安静了。

窗外,朱传武握紧了拳头。

他想起元宝镇那些强拉壮丁的地痞,想起爹说的“这世道,哪儿都不安生”。

原来哈尔滨也一样。

不,这里更甚。

书房门忽然开了。

沈清澜走出来,看见窗外的朱传武,愣了一下,却没怪罪,只是道:“都听见了?”

朱传武点头。

“怕吗?”

沈清澜问。

朱传武摇头:“不怕,沈小姐,需要我做什么?”

沈清澜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暮色里,年轻人的眼睛很亮,像雪地里的火星子。

她缓缓道:“需要你记住,在哈尔滨,想站稳脚跟,光会抓药、认字、打拳,不够。还得会看人,会辨事,会在这潭浑水里,找到自己的路。”

她说完,转身回屋。关门之前,丢下一句:“明天开始,你跟我出诊。”

门关上了。

院子里,暮色四合,哈尔滨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。

朱传武站在雪地里,看着书房窗纸上透出的光,心里那团火,烧得更旺了。

他知道,从明天起,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
第二天一大早,墨竹就来敲朱传武的门。

“朱兄弟,小姐让你准备一下,辰时三刻出门。”

小丫鬟手里捧着套干净的靛蓝色棉布短打,还有双半新的黑布鞋。

“小姐让你换上这个,出诊穿得太破不像样,太好又扎眼。”

朱传武接过衣裳。

料子是结实的家织布,洗得发白但干净,针脚细密。

他换好出来,墨竹眼睛一亮:“还挺合身。这是陈叔年轻时候的衣裳,他如今发福穿不下了。”

前堂里,沈清澜已经收拾妥当了。

她今天穿了身素青色的棉袍,外罩灰鼠皮坎肩,头发用一根白玉簪子简单挽起,肩上挎着个藤编药箱。

整个人清素得像雪地里的青竹。

“你吃过早饭了?”

她问。

“吃过了。”

朱传武忙道。

其实他只啃了个冷馍,但不想耽误时辰。

沈清澜点点头,对王掌柜交代几句,便带着朱传武出了门。

哈尔滨冬日的早晨,寒气能渗进骨头缝里。

街上的雪被踩得瓷实,泛着青光。

俄国马车叮叮当当地驶过,日本浪人裹着和式外套匆匆行走,中国小贩挑着担子吆喝“热乎的豆腐脑”。

沈清澜边走边说:“今天要去三家,第一家在道里区俄国教堂后面的杂院,是个码头工人的老母亲,是咳喘病。第二家是道外区福顺绸缎庄的东家,得了心悸失眠的病症。第三家是俄国铁路局一个副处长的宅子,他太太怀孕,胎象不稳。”

朱传武默默记着。他跟在沈清澜身后半步,肩上也背着个小药箱,里头是些常用的器械和药材。

第一家在一个破败的大杂院里。

院子里挤了十几户人家,晾衣绳横七竖八,尿桶冻在墙角。

东头那间屋,门板薄得透风,屋里头黑黢黢的,只有个炭盆闪着暗红的光。

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蜷在炕上,咳得撕心裂肺。

旁边蹲着个汉子,是码头扛活的,手上全是冻疮裂口。

“沈大夫,您可来了!”

汉子看见沈清澜,眼睛都亮了,他赶紧上前说道:“我娘咳了七八天了,吃不起药,硬扛着到现在……”

沈清澜没多话,放下药箱就开始诊脉。

朱传武赶紧把油灯点亮点。

昏黄的光里,沈清澜的手指搭在妇人枯瘦的手腕上,眉头微蹙。

“肺里有痰热,又受了寒。”

她收回手,对朱传武道:“记方:麻黄三钱,杏仁二钱,甘草一钱,石膏五钱。再加川贝二钱,化痰。”

朱传武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。

这本子是墨竹给的,还有支秃头铅笔。

他认字还不多,但药材名已经记熟不少,磕磕绊绊地写下。

沈清澜又从药箱里取出个小纸包:“这是三天的药,先吃着,三天后我再来复诊。”

她顿了顿,说道:“诊金药钱,先记账上,等你手头宽裕了再给。”

汉子眼圈红了,扑通跪下就要磕头。

沈清澜拦住他:“使不得。去给你娘煎药吧,三碗水熬成一碗,早晚各一次。”

出了杂院,走到街上,朱传武忍不住问:“沈小姐,那家人真能还上药钱吗?”

沈清澜脚步不停。

“还不还得上,是后话,人病了,就得治,医者若先算钱再救命,这行当就脏了。”

她转头看了朱传武一眼:“但行医不是施舍,账要记,规矩要立。不然人人都来赊账,药铺开不下去,更多的病人就没人管了,这其中的分寸,你慢慢体会。”

朱传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