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卷 闯关东世界（沈清澜朱传武）11

盆掉在地上，水洒了一地。

那妇人瞪大眼睛，嘴唇哆嗦着，好半天才颤巍巍喊出一声：

“传……传武？是传武吗？”

朱传武的眼泪唰地下来了。

“娘！”

他推开院门冲进去，扑通跪在雪地上，抱住妇人的腿，像个孩子似的嚎啕大哭。

屋门又开了，一个高大的老汉冲出来，手里还拿着劈柴的斧子。看见院里的情景，斧子当啷掉在地上。

“传武？真是二小子？”

朱开山几步跨过来，一把将儿子从地上拽起来，粗糙的大手捧着朱传武的脸，左看右看，眼圈也红了：“好小子！好小子！真找来了！”

此时屋里又跑出来一个机灵清秀的少年。

“二哥！”

少年先扑上来。

一家几口在关东深山的雪院子里，抱成一团。

哭声、笑声、骂声、念叨声，混成一片。

孙镖师和大刘二顺站在院门外，看着这场景，也都别过脸去。

老镖师抹了把眼睛，低声骂了句：“他娘的，风真大，迷眼了。”

这一天的放牛沟，炊烟格外暖，风声格外轻。

老朱家一家人热热闹闹招待客人干饭时，一个手里拄着棍，头发乱糟糟的叫花子进屋了。

他一进来就跪下了，大声哭喊道：“爹，娘，俺可算找回来了！爹，俺可算找到家了！”

一家人总算是团聚了。

而三十里外的元宝镇，刀疤脸正带着几个人，朝保长老韩头的家走去。

镇子外头的官道上，一辆俄式马车正缓缓驶来，车里坐着个穿西装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，手里拿着的正是济世堂的药材清单。

哈尔滨松井药房的二楼，松井次郎站在窗前，看着对面济世堂的招牌，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。

此时屋里又跑出来一个机灵清秀的少年。

“二哥！”

少年先扑上来。

一家几口在关东深山的雪院子里，抱成一团。

哭声、笑声、骂声、念叨声，混成一片。

孙镖师和大刘二顺站在院门外，看着这场景，也都别过脸去。

老镖师抹了把眼睛，低声骂了句：“他娘的，风真大，迷眼了。”

这一天的放牛沟，炊烟格外暖，风声格外轻。

老朱家一家人热热闹闹招待客人干饭时，一个手里拄着棍，头发乱糟糟的叫花子进屋了。

他一进来就跪下了，大声哭喊道：“爹，娘，俺可算找回来了！爹，俺可算找到家了！”

得，老朱家大儿子朱传文拄根棍回来了。

都说虎父无犬子，朱开山去老金沟带一带金子回来了，老二朱传武从哈尔滨回来也带回来不少工钱，可老大……别管怎么样，一家人总算是团聚了。

而三十里外的元宝镇，刀疤脸正带着几个人，朝保长老韩头的家走去。

镇子外头的官道上，一辆俄式马车正缓缓驶来，车里坐着个穿西装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，手里拿着的正是济世堂的药材清单。

哈尔滨松井药房的二楼，松井次郎站在窗前，看着对面济世堂的招牌，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。

放牛沟的雪夜，朱家新盖的木刻楞房子里，火炕烧得滚烫。

朱传武裹着娘找出来的厚棉被，坐在炕头上，面前小桌上摆着热腾腾的苞米面饼子、咸菜疙瘩，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白菜炖粉条。

粉条是今年秋天新下的土豆漏的，在关东这地方，算是好饭食了。

“吃，快吃！”

文他娘一个劲儿往二儿子碗里夹菜，眼睛就没从他脸上移开过，像是怕一眨眼，这人就又不见了。

“这一路遭老罪了吧？看看，瘦得都没形了。”

朱传武埋头扒饭，有一阵没吃上娘做的饭了，一口下去，眼圈又有点红。

他闷声道：“不遭罪，能找着家，啥罪都值。”

朱开山盘腿坐在炕桌对面，抽着旱烟袋。

老汉脸上的皱纹在油灯光里显得更深了，可眼睛里那道光，还是朱传武记忆里那样，硬得像石头。

“传武，你给我说说，咋找来的。从山东到关东，几千里地，你一个人咋走过来的？”

朱传武放下筷子，抹了把嘴，开始讲。

从失散后他在码头扛大货挣船钱，从在奉天城外差点让胡子绑了，到扒上那列开往哈尔滨的火车……

讲到火车遇匪、肩头中枪那段，文他娘“哎哟”一声，伸手就要掀他衣裳看伤口。

朱传武躲了躲：“娘，早好了，人家给治的。”

“人家？”

朱开山磕了磕烟袋锅，问道：“谁给治的？”

朱传武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些：“是个大夫，是沈小姐，北平来的，在哈尔滨开药铺，要不是她，我这条命就撂铁路边上了。”

屋里安静了片刻。

朱家老大朱传文憨厚地搓着手：“那是大恩人啊。二弟，咱得好好谢谢人家。”

老三朱传杰眼睛亮晶晶的：“二哥，那沈小姐长啥样？是不是像戏文里说的，大家闺秀？”

文他娘拍了三儿子一下：“瞎问啥！”

转头又看二儿子，问道：“那后来呢？伤好了，你就来找我们了？”

朱传武道：“伤好了，我在沈小姐的药铺里养了些日子，我帮人家干点活，抵药钱饭钱。后来……后来沈小姐听我说要找家人，就雇了孙镖师他们，帮我一路打听，找到元宝镇，又找到这儿。”

他话说得简单，可屋里人都听出来了，这一路，不止是帮了点忙那么简单。

要知道，雇镖师、备爬犁、置办行装，哪一样不要钱？何况人家还救了他的命。

朱开山沉默地又装上一袋烟，吧嗒吧嗒抽了几口，才问：“那沈小姐，叫啥名？多大年纪？家里干啥的？”

朱传武老实回答道：“叫沈清澜，年纪看着也就十几岁，家里是北平开药铺的，济世堂，是百年老号，她爹让她来哈尔滨管分号，避战乱。”

“避战乱……”

朱开山重复这三个字，叹了口气。

“这世道，哪儿都不安生。”

油灯噼啪响了一声。文他娘起身拨了拨灯芯，火光跳动着，把一家五口的影子投在木头墙上，叠在一起，晃啊晃的。

朱传文开口，声音憨实。

“二弟，既然找着了，往后就别走了。咱家在这儿开了十几亩生荒，明年开春就能种。爹说了，再干两年，咱也盖间像样的大瓦房。”

朱传杰也凑过来：“二哥，我会下套子，开春带你套兔子去！还有山鸡，可肥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