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澜从桌上拿起另一本册子。
“那好,这是药材名录和图谱,你有空看看。伤好后,可以在前堂帮忙,学着认药、抓药。”
朱传武接过册子,翻开看了几眼,眼中闪过一丝光亮:“这些都是药?”
沈清澜道:“嗯。济世堂以药材地道著称,每一味药都有讲究,你既然要留下干活,多学点没坏处。”
她顿了顿,又道:“对了,你对哈尔滨熟悉吗?”
朱传武摇头:“不熟,我也是刚到。”
沈清澜看着他:“你不是要去元宝镇吗,那边你有认识的人吗,或者知道怎么去最方便?”
朱传武眼神微动:“沈小姐要去元宝镇?”
沈清澜面不改色。
“不一定去,但想了解,济世堂要拓展生意,关外各地都要摸清情况。元宝镇既然有山东逃荒的人聚居,或许是个潜在的市场。”
这个理由合情合理。朱传武沉吟片刻,道:“我路上认识几个人,说要往元宝镇去。等我能出门了,可以帮小姐打听。”
“那就有劳了。”
朱传武离开后,沈清澜唤出乾坤市集。
这几日她陆续购买了一批优质药材种子和改良工具,准备在哈尔滨郊区租一块地试种。
系统里的种子产量高、抗病强,若能成功,可以大大降低药材成本。
【当前余额:86,920银元】
【新到货提示:小型柴油发电机(德国造),1200银元;便携式无线电收发机(军规简化版),800银元;《东北地区中草药资源分布详图(1905年版)》,50银元……】
沈清澜的目光在无线电收发机上停留片刻。
这东西在1905年绝对是超前科技,若能弄到手,通讯将不再是问题。
但价格不菲,且使用时必须极为谨慎。
她最终只购买了那本地图册。
光幕一闪,一本厚册子出现在她手中。
翻开地图,东北的山川河流、城镇村落一览无余。
沈清澜找到了元宝镇的位置。
确实在哈尔滨以东,靠近张广才岭余脉,此处标着“山林地区,多山东移民垦荒”。
她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,一条可能的路线浮现脑海。
又过了七日,朱传武拆了线。
伤口愈合良好,只留下一道浅红色的疤痕。
他正式在前堂帮忙,从辨认药材开始学起。
这年轻人虽然话不多,但学得认真,记忆力也好。
不出三天,常用药材的名称、功效、存放要点已记了个七七八八。
他力气大,搬货卸货从不叫苦,很快赢得了两个老伙计的好感。
吴忠和刘账房那边,在沈清澜的敲打下,倒是老实了不少。
重新盘点的账目虽然仍有漏洞,但比之前规整许多。
沈清澜暂不深究,只是将采购权收了回来,亲自把关。
这天下午,店里来了个特殊的客人。
一个穿着俄式军大衣、留着浓密胡须的俄国男人,带着两个随从走进济世堂。
他一进门就高声用生硬的汉语问:“掌柜的在吗?我要买药!”
吴忠连忙迎上去:“这位军爷,需要什么药?”
“止痛的,退烧的,还有……伤口感染的药。”
俄国男人脸色发红,身上带着酒气,醉醺醺道:“要最好的,钱不是问题。”
沈清澜正在后堂核对账目,闻声走了出来。
俄国男人看见她,眼睛一亮:“哦!美丽的中国小姐!你是掌柜?”
沈清澜平静道:“我是济世堂的东家,军爷要的这些药,我们都有。不过,能否告知用途?不同的症状,用药不同。”
俄国男人摆摆手:“不是我用的,是我的朋友,他在打猎时受伤,伤口化脓了,发烧说胡话。”
沈清澜心中一动:“可否让我看看伤者?我是医生。”
“你?”
俄国男人有些怀疑地打量她。
“这么年轻的小姐……”
沈清澜语气淡然:“沈家三代行医,我七岁开始认药,十二岁随祖父出诊,军爷若不信,可以另请高明。”
俄国男人犹豫片刻,终于点头:“好吧,他就在外面的马车里,已经两天了,再不好就麻烦了。”
沈清澜让墨竹取来药箱,又对朱传武道:“你跟我来,帮忙拿东西。”
朱传武应了一声,跟在她身后。
门外的俄式马车上,躺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,同样穿着军便服,但脸色惨白,昏迷不醒。
沈清澜检查了他的伤口,左腿一道深深的撕裂伤,已经严重感染,脓液发黄发臭。
沈清澜对俄国男人道:“他伤口太深,感染严重,必须做清创,需要把他抬到屋里,准备热水、干净布巾,还要烈酒。”
“能救吗?”
俄国男人急切地问。
“尽力而为。”
伤者被抬到后院的空房。
沈清澜再次动用了系统购买的手术器械和麻醉剂。
这次朱传武在一旁协助,递器械、换纱布,虽然动作生疏,但很稳当。
清创过程持续了半个时辰。
他腿上的腐肉被切除,脓液引流干净,沈清澜撒上磺胺粉,仔细包扎,之后又给伤者注射了退烧针。
俄国男人全程在门外焦急踱步,直到沈清澜推门出来。
“怎么样?”
“感染控制住了,但他失血过多,身体虚弱。接下来三天是关键,必须按时换药,按时服药。”
沈清澜洗净手后说道:“我开个方子,你们照方抓药,每日煎服。另外,这些西药片,每六小时一次。”
俄国男人连连点头,从怀里掏出一个皮夹,抽出厚厚一叠卢布:“多少钱?你说!”
沈清澜估算了一下成本:“诊金加药费,二十块大洋,或者等值的卢布。”
俄国男人直接数了三十块大洋给她:“多余的是谢礼,小姐,你救了我兄弟的命,我伊万诺夫记住这个人情!”
他报出自己的名字,伊万·伊万诺维奇,是哈尔滨铁路护卫队的中尉。
沈清澜心中记下这个信息。
铁路护卫队,这或许是个有用的关系。
伊万诺夫留下一个随从照顾伤者,自己匆匆离开。
沈清澜让朱传武帮忙安置那个随从,又吩咐厨房煮些清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