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说着,周太医进来,见她醒了,拱手道:“姑娘大义,救王爷性命,老夫佩服。”
乔灵儿摇头。
“是太医医术高明。”
周太医却神色复杂地看着她:“姑娘可知,您的血非同寻常?”
乔灵儿心头一跳:“太医何意?”
周太医缓缓道:“王爷所中之毒‘七日殇’,按理无药可解。龙血竭等三味奇药,只能暂缓毒性,无法根治,真正解了毒的,是龙血竭和姑娘的血,二者缺一不可。”
他顿了顿:“姑娘的血,可解天下奇毒,这是传说中的‘药人之血’。老夫行医四十年,只在古籍中见过记载。”
乔灵儿默然。
她自然知道。这是系统给她的隐藏设定。
这一世的乔灵儿,继承了父亲乔仲文的特殊血脉,百毒不侵,血可解毒。
但这也是祸根。
当年父亲,或许就因这血脉,才遭了祸事。
她看着周太医。
“此事还请太医保密。”
周太医点头:“老夫明白。此事若传出去,姑娘便危险了。”
他犹豫了一下道:“只是王爷那里,怕已有所察觉。”
乔灵儿垂眸。
“我会与王爷说。”
周太医告退后,乔灵儿起身去了隔壁。
允礼还在睡,脸色虽苍白,却已有了生气。
她坐在床边,轻轻握住他的手。
他的手温热了许多。
允礼似有所觉,缓缓睁眼。
看到她,眼中泛起温柔笑意。
“你醒了……”
他声音依旧虚弱,却清晰许多。
乔灵儿眼泪又涌上来。
“嗯,王爷感觉如何?”
允礼抬手抚她脸颊。
“我好多了,但你瘦了。”
两人静静对视,千言万语,都在眼中。
良久,允礼才问。
“灵儿,你的血……”
“是。”
乔灵儿点头道:“乔氏一族,世代行医,血脉特殊,但这秘密还请王爷保密。”
允礼眼神一凛。
“华妃知道么?”
乔灵儿摇头。
“应该不知,若她知道,怕不会只用‘七日殇’。”
允礼握紧她的手。
“这次遇刺……不是意外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乔灵儿看着他。
“箭是内务府所制,毒是苗疆秘药,龙血竭在翊坤宫,这一切,都指向同一个人。”
允礼闭了闭眼。
“皇兄他……”
乔灵儿轻声道。
“未必是皇上,或许是有人想一箭双雕。”
允礼睁开眼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乔灵儿缓缓道。
“王爷遇刺,若死了,于谁最有利?若没死,又是谁最着急?”
允礼沉默。
良久,他才道。
“此事我会查清楚。但灵儿,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王爷请说。”
“从此以后,莫再为我涉险。”
允礼看着她,眼中满是痛楚。
“看到你为我割腕取血,我……心如刀绞。”
乔灵儿俯身,靠在他胸前。
“那王爷也要答应我,好好活着。你若死了,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。”
两人相拥,久久不语。
窗外,江南的雨又下了起来。
淅淅沥沥,洗去血污,却洗不去这层层阴谋。
三日后,允礼已能下床走动。
乔灵儿正在煎药,卫统领匆匆进来,神色凝重。
他压低声音。
“王爷,姑娘,京城传来消息,华妃被禁足了。”
允礼挑眉。
“为何?”
“太后在翊坤宫搜出了巫蛊之物,说是诅咒皇上,皇上震怒,将华妃禁足翊坤宫,无诏不得出。”
乔灵儿与允礼对视一眼。
这显然是太后的手笔,为防华妃再下毒手,先发制人。
“还有一事。”
卫统领犹豫了一下,说道:“沛国公上折子,说侧福晋孟氏忧思成疾,请求接回府中休养。”
允礼眼神一冷。
“准了。”
“王爷……”
允礼语气平淡。
“她既不愿待在王府,便不必待了,传话给孟静娴,让她收拾东西,明日便回沛国公府。”
卫统领领命退下。
乔灵儿看着允礼。
“王爷这是……”
允礼握住她的手。
“她既与华妃有牵连,便留不得了,灵儿,王府里,以后只会有你一人。”
乔灵儿心头一暖,却摇头。
“王爷不可如此。孟氏是皇上赐婚,若轻易休弃,皇上那里……”
“我会处理。”
允礼打断她。
“这次遇刺,孟家脱不了干系。皇兄那里,我自有交代。”
他说得笃定,乔灵儿便不再劝。
只是心中隐隐不安。
华妃倒台,孟静娴离府,看似一切顺利。
但真正的幕后之人,还未浮出水面。
那个能调动内务府、弄到苗疆秘药、将龙血竭交给华妃的人……
究竟是谁?
乔灵儿看向窗外雨幕。
江南烟雨蒙蒙,远处青山如黛。
这江山,这皇权,这深宫……
还有多少秘密,藏在云雾之后?
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,从今往后,她与允礼,已是一条船上的人。
风雨同舟,生死与共。
允礼在江南又休养了半月,伤势已大好。
这日乔灵儿在驿馆院中晾晒草药,忽然看见墙角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。
她心头一动,放下药篮跟了上去。
驿馆后巷,那人背对着她,正与一个挑夫低声说话。
听到脚步声,他回头,乔灵儿一看,居然正是陈车夫。
乔灵儿快步上前道:“陈叔,您……”
陈车夫示意挑夫离开,待只剩二人,才低声道:“姑娘,老奴来告辞。”
“告辞?您要去哪儿?”
陈车夫看着她。
“去该去的地方,姑娘救了王爷,老奴的使命也完成了。”
乔灵儿心头涌起不舍:“陈叔,您到底是谁的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