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禁城的清晨,薄雾笼罩着金瓦红墙。
乔灵儿跟着年轻将领,从神武门侧门入宫。一路上侍卫纷纷行礼,无人敢拦。
卫统领低声道。
“太后在寿康宫等您,但龙血竭在翊坤宫,此事需从长计议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乔灵儿换回了女装,发髻梳得简单,只簪了那支白玉梅花簪。
她脸色因连日奔波而苍白,眼中却燃着决绝的光。
寿康宫里,太后正在佛前诵经。
见乔灵儿进来,她示意孙嬷嬷退下,只留二人。
太后放下念珠。
“你来了,哀家就知道,你会回来。”
乔灵儿跪地叩首。
“民女求太后救命。”
太后缓缓道。
“救谁的命?十七的命,还是你自己的命?”
乔灵儿抬头,眼中含泪。
“王爷性命危在旦夕,只有龙血竭可解,太后既知民女会回来,必也知龙血竭在何处。”
太后看着她,良久才叹道。
“在翊坤宫小佛堂的暗格里。但年氏将它看得比命还重,你取不到。”
“民女愿一试。”
太后苦笑。
“试?你可知那是什么地方?翊坤宫这些年死了多少人,你可知道?”
乔灵儿咬牙。
“民女知道。但王爷等不起。”
太后沉默片刻,从腕上褪下一串佛珠,递给她。
“拿着这个,若被抓住,就说是哀家让你去取经书的。”
乔灵儿接过佛珠,触手温润,是上好的沉香木。
“谢太后。”
太后眼神深邃。
“别忙着谢,你取了药,救了十七,之后如何打算?”
“民女……不知。”
太后缓缓道。
“哀家告诉你,你救了十七,便是华妃的眼中钉。她会千方百计要你的命。你父亲当年就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,才遭了祸。”
乔灵儿心头一震。
“太后知道家父的事?”
太后闭目。
“知道一些,但有些事,知道不如不知,你只需记住,救了十七,立刻离京,越远越好。哀家会给你安排去处。”
“可王爷他……”
太后睁开眼,眼中竟有一丝悲悯。
“十七自有他的路,孩子,情深不寿,你与他缘分太浅,强求不得。”
这话如刀,刺进乔灵儿心里。
她垂眸,握紧佛珠。
“民女……明白了。”
翊坤宫在紫禁城西侧,与寿康宫隔着大半座皇宫。
乔灵儿换上宫女服饰,跟着一队送膳的宫人混了进去。
卫统领在外接应,说好半个时辰后在西华门等她。
翊坤宫比记忆中更显富丽,却也阴森。
回廊下挂着的红灯笼在风中摇晃,像一双双窥视的眼睛。
小佛堂在正殿后侧,平日里只有华妃亲近之人可入。
乔灵儿避开巡视的太监,绕到佛堂后窗。
窗未锁,她轻轻推开,翻身入内。
佛堂不大,供奉着一尊白玉观音。香案上供着新鲜瓜果,香炉里余烟袅袅。
乔灵儿仔细打量。
佛堂陈设简单,四面墙皆是楠木护壁,雕刻着莲花纹样。
她记得太后说暗格在观音像后,便绕到像后查看。
观音像后的护壁上,果然有一处莲花雕刻与众不同,花瓣微微凸起,中心的花蕊处颜色略深。
她伸手按上去。
“咔”一声轻响,护壁滑开一道缝隙,露出一个尺许见方的暗格。
暗格里放着几个锦盒。乔灵儿一一打开。
第一个是金佛,第二个是血玉镯,第三个是龙血竭。
巴掌大的锦盒里,铺着明黄绸缎,上面躺着一块暗红色的结晶体,状如琥珀,散发着奇异的香气。
乔灵儿心头一喜,正要取走,却听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她迅速合上暗格,闪身躲到帷幔后。
门开了,两个人走进来。
“娘娘放心,那药藏在这儿,神仙也找不到。”
是个嬷嬷的声音。
华妃的声音冰冷。
“本宫怎能放心?乔灵儿那贱人回京了,太后又护着她。若让她知道龙血竭在此……”
“她怎会知道?这秘密连皇上都不知。”
华妃冷笑。
“你以为乔灵儿是什么人?她父亲乔仲文当年可是太医院首座,什么秘药不知道?本宫怀疑,那‘七日殇’的毒……”
她话未说完,外头忽然传来喧哗声。
“怎么回事?”
华妃厉声问。
一个小太监惊慌失措地跑进来。
“娘娘,不好了!寿康宫来人了,说……说要搜宫!”
华妃声音陡然拔高。
“搜宫?谁敢搜翊坤宫?”
“是太后懿旨,说丢了要紧东西……”
话音未落,佛堂门被推开,孙嬷嬷带着几个太监宫女站在门口。
孙嬷嬷神色平静。
“年娘娘安好,太后丢了一串沉香佛珠,命老奴来寻。”
华妃脸色铁青。
“佛珠?本宫怎么不知太后今晨来过?”
“太后路过这边来的,年娘娘当时在歇息,便没惊动。”
孙嬷嬷不卑不亢。
“太后说,佛珠定是落在小佛堂了,让老奴仔细找找。”
她说着,目光扫过佛堂,最后落在帷幔上。
乔灵儿屏住呼吸。
华妃挡在她身前。
“孙嬷嬷,这佛堂是本宫清修之地,岂容外人擅入?”
孙嬷嬷缓缓道。
“老奴奉的是太后懿旨,年娘娘是要抗旨么?”
气氛剑拔弩张。
就在这时,帷幔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响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里。
华妃眼神一厉。
“谁在那儿?!”
她大步走过去,一把掀开帷幔。
帷幔后空空如也,只有一扇半开的窗户,夜风吹得窗棂轻响。
“许是野猫,年娘娘,老奴可以找佛珠了么?”
华妃脸色变幻,终是侧身让开。
孙嬷嬷带人在佛堂仔细搜寻,自然找不到什么佛珠。
约莫一刻钟后,她躬身告退:“许是太后记错了,叨扰年娘娘了。”
待她走后,华妃盯着那扇半开的窗户,眼中寒光闪烁。
“刘嬷嬷,去查,今晚谁进过佛堂。”
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