驿馆外,夜色深沉。
陈车夫看着乔灵儿:“姑娘真要回京?”
乔灵儿神色决绝。
“必须回,陈叔,可有办法让我最快回京?”
“有,但危险,走水路,换快马,日夜兼程,用不上二日可到,但沿途关卡重重,你身份已暴露,怕是……”
“顾不得了。”乔灵儿翻身上马,“走吧。”
两骑绝尘而去。
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,驿馆外暗处,一道黑影悄然离去,直奔苏州知府衙门。
衙门后堂,知府刘大人正在喝茶,见黑影进来,放下茶盏:“如何?”
“禀大人,果郡王醒了片刻,又昏过去了。太医们似有对策,但缺一味药。”
“什么药?”
“龙血竭。”
刘知府眼神一凛:“龙血竭……那可是宫中之物。”
他沉吟片刻,说道:“还有何事?”
“有个女子潜入驿馆,见了王爷,又见了太医。”黑影低声道,“那女子……似是京城来的。”
“可看清模样?”
“易了容,但听声音年纪不大,江南口音。”
刘知府手指敲着桌面,若有所思。
良久,他挥挥手:“继续盯着,有动静随时来报。”
“是。”
黑影退下后,刘知府走到书案前,提笔写信。
信是写给京中某位大人的,只有一行字:
“鱼已上钩,药缺龙血。江南事,恐生变。”
他封好信,叫来心腹:“八百里加急,送进京。”
官道上,乔灵儿与陈车夫策马狂奔。
夜风凛冽,吹得她脸颊生疼。
但她浑然不觉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,回京,取药,救允礼。
天将亮时,他们在路边茶棚歇脚。
陈车夫去打水,乔灵儿靠在树下闭目养神。
忽然,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。
乔灵儿睁眼,见十余骑疾驰而来,马上皆是黑衣劲装,腰佩长刀。
为首的是个中年汉子,面有刀疤,眼神凶悍。
这些人不是官兵,倒像江湖人。
乔灵儿心头警铃大作,悄悄摸向袖中匕首。
那群人在茶棚前勒马。
刀疤脸扫视一圈,目光落在乔灵儿身上。
他开口,声音粗哑。
“小子,你从苏州来的?”
乔灵儿压低声线:“路过。”
“路过?”刀疤脸冷笑,“这大清早的,从苏州方向来,可是急着去哪儿?”
陈车夫提着水囊回来,见这阵势,不动声色地挡在乔灵儿身前。
“几位爷,行个方便,我们就是普通行商。”
“行商?”刀疤脸上下打量他,“我看不像。”
他使了个眼色,几个黑衣人下马围了上来。
陈车夫眼神一冷,手已摸向腰间。
乔灵儿看得清楚,他腰间鼓鼓的,应是藏了兵器。
就在剑拔弩张之际,远处又传来马蹄声。
这次来的是一队官兵,约二十余人,为首的是个年轻将领,身着御林军服饰。
刀疤脸脸色微变,挥手示意手下退开。
年轻将领在茶棚前勒马,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乔灵儿身上。
“你们是何人?在此作甚?”
刀疤脸拱手道:“军爷,我们是走镖的,在此歇脚。”
年轻将领却不理他,径自走到乔灵儿面前,打量她片刻,忽然问:“姑娘可是姓乔?”
乔灵儿心头巨震,面上却镇定。
“军爷认错人了,在下是男子。”
年轻将领笑了笑,从怀中取出一物,是块令牌,上面刻着寿康宫印记。
他压低声音。
“孙嬷嬷让我来的,太后有旨,命我护送姑娘回京。”
乔灵儿看着那令牌,又看看他,心中疑窦丛生。
太后怎知她在江南?又怎知她此刻在此?
但眼下情势危急,这队御林军或许是唯一生机。
她点头:“有劳将军。”
年轻将领拱手:“姑娘请上马。”
刀疤脸等人眼睁睁看着乔灵儿被御林军护着离开,不敢阻拦。
走出茶棚一段距离后,年轻将领才道:“姑娘不必疑虑,太后早知您会来江南。您离京那日,孙嬷嬷便派人跟着了。”
乔灵儿默然。
原来她的一举一动,都在太后眼中。
“王爷伤势如何?”
年轻将领问。
乔灵儿看着他。
“王爷病情危重,将军,我必须尽快回京,取一味药。”
“龙血竭?”
乔灵儿点头。
年轻将领神色凝重:“姑娘可知,龙血竭在何处?”
“在宫中。”
年轻将领压低声音。
“不只在宫中,在……翊坤宫。”
翊坤宫。
华妃的寝宫。
乔灵儿心头一沉。
若龙血竭真在华妃手中,那允礼遇刺一事,是否也与她有关?
她想起那支刻着内务府标记的毒箭,想起太医院太医们讳莫如深的表情,想起陈车夫那句“有人不愿您去,也有人盼您去”。
一切线索,似乎都指向那座深宫。
乔灵儿握紧缰绳,眼神渐冷。
“将军,我们何时能到京城?”
“最快明日黄昏。”
“好。”
乔灵儿扬鞭催马。
“那就明日黄昏。”
风在耳边呼啸。
江南的烟雨、驿馆的药香、允礼苍白的脸……一切都在身后远去。
前方是京城,是皇宫,是龙潭虎穴。
但她必须去。
为了允礼,也为了查明真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