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一点点过去,窗外传来脚步声。乔灵儿知道该走了,却舍不得放手。
就在这时,允礼的手指忽然动了动。
极轻微的动作,但乔灵儿感觉到了。
她心头一喜,又唤:“允礼?”
允礼眼皮颤动,缓缓睁开一条缝。眼神涣散,但确确实实睁眼了。
“灵……儿?”
他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。
乔灵儿眼泪终于落下。
“是我,是我,你别说话,省着力气,我在,我会救你。”
允礼看着她,眼中渐渐有了焦距。
他想抬手,却无力。
“你……怎么来了……”
他每说一个字都艰难。
乔灵儿擦去眼泪。
“我来照顾你,王爷,你中的是什么毒?太医可有说?”
允礼摇头,喘息着说:“箭……箭在……太医……收着……”
乔灵儿心念电转,箭上有毒,太医定已查验。她若能看看那箭,或能找出解毒之法。
窗外脚步声近了。
乔灵儿咬牙,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,是允礼送她的并蒂莲玉佩,她一直贴身戴着。她将玉佩塞进允礼手心。
“王爷握着这个,就像我在身边。等我,我一定救你。”
她在他额头落下一吻,转身翻窗而出。
刚落地,就听见屋里传来太医的声音。
“王爷?您醒了?!”
乔灵儿躲在窗下阴影里,听见允礼虚弱的声音。
“水……”
然后是倒水声,脚步声。
她悄悄离开,按原路返回后门。
陈车夫已在等候,见她出来,松了口气。
“如何?”
乔灵儿神色坚定。
“毒很重,但还有救,陈叔,我要见太医。”
“这……”
乔灵儿看着他。
“我知道你有办法,王爷的命,就在今夜。”
陈车夫看着她眼中决绝的光,终是点头:“跟我来。”
驿馆西厢房,三位太医正在商议病情。
乔灵儿易容成小厮模样,跟着陈车夫进去时,三人皆是一愣。
陈车夫拱手道:“周太医,李太医,王太医,这位是王爷旧友,通晓医理,或有解毒之法。”
为首的周太医年约五旬,神色疲惫,打量乔灵儿:“你是何人?王爷病情机密,岂容外人插手?”
乔灵儿不卑不亢。
“民女乔氏,曾随母习医。王爷所中之毒,民女或可一试。”
周太医眼神微动。
“可是江南乔氏?”
乔灵儿心头一跳。
“正是。”
三位太医交换眼色。李太医压低声音:“乔姑娘,你可知王爷中的是什么毒?”
“请太医明示。”
王太医从药箱中取出一个布包,小心翼翼打开。
里面是一截断箭,箭头乌黑,闪着诡异的光。
周太医声音沉重。
“此箭喂了‘七日殇’,产自苗疆,中毒者七日之内,五脏俱腐,无药可解。”
乔灵儿拿起断箭细看。箭头材质特殊,刻着细密花纹,看着不似民间之物,倒像……
她忽然问。
“这箭矢可是内务府所制?”
三位太医脸色皆变。
周太医盯着她:“你如何知道?”
乔灵儿不答,只道:“既是‘七日殇’,那今日是第几日?”
“第四日。”
乔灵儿放下断箭。
“还有三日,太医可知,‘七日殇’并非无解?”
“你有解法?”
“有。”
乔灵儿从药箱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医书。
“此乃家母所传《南疆毒经》,记载‘七日殇’解法。只需三味奇药。”
“哪三味?”
“第一味,百年雪莲,天山之巅所产。”
乔灵儿缓缓道。
“第二味,金线重楼,生于云南瘴疠之地。第三味……”
她顿了顿:“第三味,龙血竭。”
太医们倒吸一口凉气。
龙血竭,传闻中只有皇宫大内才有,是前朝贡品,如今是否还有存余,都未可知。
“这三味药,缺一不可。”
乔灵儿合上医书。
“且需在三日之内集齐,否则……”
她没说完,但众人都明白。
周太医沉默良久,才道:“百年雪莲,太医院药库或有存货。金线重楼……云南王府或许有。只是这龙血竭……”
“我去找。”
乔灵儿斩钉截铁。
李太医皱眉。
“你去?姑娘可知龙血竭在何处?”
乔灵儿看着他。
“在京城,在皇宫。”
屋里死寂。
良久,周太医叹道:“即便在皇宫,你又如何取得?且不说千里迢迢,便是到了京城,宫禁森严,你一介民女……”
“民女自有办法。”
乔灵儿打断他。
“只求太医一事,在我回来前,用金针封住王爷心脉,再用这药吊住性命。”
她取出一个小瓷瓶。
“这是‘九转还魂丹’,家母所制,可延命三日。”
周太医接过瓷瓶,打开闻了闻,眼中闪过讶异:“这药你从何得来?”
乔灵儿不欲多言。
“家母遗物,太医,王爷的命,就拜托了。”
她深深一礼,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
周太医叫住她。
“乔姑娘,你与王爷……”
乔灵儿回身,眼中泪光闪烁。
“他是民女夫君。”
说完,她推门而出。
三位太医面面相觑。
王太医低声说:“乔氏女……莫非是当年乔仲文之女?”
“怕是了。”
周太医看着手中瓷瓶。
“这‘九转还魂丹’,配方早已失传。乔仲文当年以医术闻名江南,若真是他女儿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众人都明白——若她真是乔仲文之女,或许真有救人之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