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,允礼离京。
孟静娴到府门口送行,乔灵儿只能站在二门内,看着他远去的背影。
马车消失在长街尽头,孟静娴转身回府,经过乔灵儿身边时,脚步顿了顿。
孟静娴“妹妹可知王爷此去为何?”
她轻声问。
乔灵儿“妾身不知。”
乔灵儿垂眸。
孟静娴笑了笑。
孟静娴“是么,可我听说,与江南乔氏旧案有关。妹妹……真不知道?”
乔灵儿心头一凛,面上却茫然。
乔灵儿“妾身父亲确是卷入私盐案,但具体情形,妾身年幼,并不清楚。”
孟静娴看着她,眼神意味深长。
孟静娴“不清楚也好,有些事,知道得越少,活得越久,妹妹说是不是?”
乔灵儿“侧福晋教诲得是。”
孟静娴不再多说,转身离去。
乔灵儿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,眼中闪过一丝冷意。
孟静娴知道得太多,这背后怕是有人告诉她了。
会是谁?
华妃?沛国公?还是……
乔灵儿转身回倚梅园。春棠迎上来,欲言又止。
乔灵儿“怎么了?”
春棠压低声音。
“庶福晋,今早……侧福晋屋里一个丫鬟,被撵出去了。”
乔灵儿“为何?”
“说是偷了东西,但奴婢听人说,那丫鬟是……是王爷安排在静怡轩的眼线。”
乔灵儿眼神一凛。
孟静娴在清理眼线。
这说明什么?说明她要有所动作了。
而允礼不在府中……
乔灵儿走到窗边,看着院中那株老梅。
早春的风还冷,吹得枯枝摇晃。
她抚上发间的白玉簪,唇角勾起极浅的弧度。
那就来吧。
她倒要看看,这位侧福晋,能使出什么手段。
允礼离京的第七日,细雨绵绵。
乔灵儿晨起向孟静娴请安时,静怡轩外廊下跪着一个丫鬟,浑身湿透,瑟瑟发抖,是春棠。
乔灵儿“怎么回事?”
乔灵儿心头一紧。
守在门外的刘嬷嬷皮笑肉不笑:“这丫头不懂规矩,冲撞了侧福晋,正罚着呢。”
乔灵儿抿唇,走进正厅。
孟静娴端坐主位,正在品茶,见她进来,放下茶盏温声道。
孟静娴“妹妹来了,坐。”
乔灵儿福身,目光却忍不住瞥向门外。
乔灵儿“侧福晋,春棠她……”
孟静娴叹了口气。
孟静娴“说起这个,妹妹身边这丫头,实在不懂事。今早来送燕窝,竟将汤汁洒在我新做的衣裳上。那可是苏州进贡的云锦,一年只得三匹。”
乔灵儿跪下。
乔灵儿“妾身管教无方,请侧福晋责罚。”
孟静娴虚扶一把。
孟静娴“起来吧,我怎会怪妹妹,只是这丫头留不得了,我已让人叫了牙婆来,发卖出去便是。”
乔灵儿心头一沉。
发卖……春棠才十四岁,若被卖去腌臜地方,这辈子就毁了。
她声音发颤。
乔灵儿“侧福晋,春棠年幼,可否饶她一次?妾身愿代她受罚。”
孟静娴看着她,眼中闪过一丝冷意,面上却依旧温和。
孟静娴“妹妹心善,只是这规矩不能坏。若今日饶了她,明日其他下人也有样学样,这府里还如何管?”
她说得在理,乔灵儿无言以对。
这时,王嬷嬷匆匆进来,在孟静娴耳边低语几句。
孟静娴脸色微变,看了乔灵儿一眼,才道。
孟静娴“罢了,既然妹妹求情,便打二十板子,留在倚梅园不许出门。”
乔灵儿松了口气。
乔灵儿“谢侧福晋。”
春棠被拖下去时,哭喊着“庶福晋救命”。
乔灵儿攥紧袖中的手,指甲掐进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