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他怀中抬头。
乔灵儿“王爷可知道,灵儿为何能这般平静接旨?”
允礼看着她。
乔灵儿抬手抚过他的脸。
乔灵儿“因为灵儿知道,王爷心中,只有灵儿一人,孟小姐是侧福晋又如何?她得的是名分,灵儿得的……是王爷的心。”
这话说得柔情万千,允礼心头酸楚又甜蜜。
他握住她的手,郑重道。
允礼“灵儿,我答应你,入府后,我绝不碰她,待时机成熟,我必扶你为正。”
乔灵儿摇头。
乔灵儿“王爷不可如此。孟小姐既已入府,王爷便该善待她,否则……皇上那里不好交代。”
允礼“可我……”
乔灵儿指尖轻按他唇。
乔灵儿“王爷听我说,灵儿要的,从来不是独占。灵儿要的,是王爷平安顺遂,是王府安稳太平。若因灵儿之故,让王爷与皇上生隙,让王府不得安宁,那才是灵儿的罪过。”
她说得深明大义,允礼心中怜惜更甚。
允礼“灵儿,你总是……为我着想。”
乔灵儿靠回他怀中,声音轻柔。
乔灵儿“因为灵儿爱王爷啊,爱一个人,便盼他好,盼他周全。灵儿不求独宠,只求在王爷心中,永远有灵儿一席之地。”
烛火噼啪,映着相拥的两人。
窗外,风雪愈急。
允礼在偏殿待到子时,终究不得不离开。
临别时,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,放入乔灵儿手中。
玉佩温润,雕成并蒂莲形状。
他声音低沉。
允礼“这是我母亲遗物,她说这玉佩要给我心爱之人,灵儿,你收好。”
乔灵儿握紧玉佩,重重点头。
允礼翻窗离去,身影消失在风雪中。
乔灵儿关好窗,回到桌边,看着手中并蒂莲玉佩,眼神复杂。
良久,她将玉佩收进妆匣最底层,与那枚红叶放在一起。
然后,她铺纸研墨,开始抄经。
抄的是《心经》。
一笔一划,极尽虔诚。
她抄了整整一夜。
正月十六,太后病情加重。
太医院几位太医轮番诊脉,皆说是风寒入体,加之年事已高,需好生将养。
皇上亲自来探,太后却只拉着他的手说。
太后“皇帝,哀家老了,有些事……该放便放吧。”
这话意味深长,雍正神色微动,却只温声道。
皇上“皇额娘好生养着,莫要多想。”
太后病倒,寿康宫顿时忙碌起来。
嫔妃们轮流侍疾,乔灵儿因在太后宫中,也被召至榻前伺候。
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见到太后。
病中的太后褪去了威严,只是个虚弱的老人。她面色苍白,呼吸微弱,但眼神依旧清明。
太后“乔灵儿?”
太后看着她,声音沙哑。
乔灵儿“是,民女乔灵儿,给太后请安。”
太后打量她片刻,缓缓道。
太后“倒是个稳重的孩子。哀家听说,你通医术?”
乔灵儿心头一跳,她从未显露过医术,太后如何得知?
虽然疑惑,但乔灵儿面上不显,而是恭敬道。
乔灵儿“民女略懂些皮毛,不敢称通。”
太后笑了笑。
太后“懂便好。孙嬷嬷,让这丫头给哀家按按头,她们手太重。”
孙嬷嬷应声,示意乔灵儿上前。
乔灵儿净了手,走到榻边,轻轻按上太后太阳穴。
她手法轻柔,力道适中,用的是前世学过的穴位按摩。
太后闭目享受,半晌才叹道。
太后“舒服……你这手法,跟谁学的?”
乔灵儿“民女母亲略通医理,小时候教过一些。”
太后“你母亲……可是苏州乔氏?”
乔灵儿手指微顿。
乔灵儿“是。”
太后“乔仲文的女儿?”
乔灵儿心中大震,乔仲文,正是她这一世生父的名讳。太后如何知道?
她强自镇定。
乔灵儿“太后……认得家父?”
太后没有回答,只缓缓睁开眼,看着她。
太后“你父亲……是个好人。只可惜,命不好。”
这话说得蹊跷,乔灵儿不敢接,只低头继续按摩。
太后却不再多言,只闭目养神。
一刻钟后,太后睡着了。
乔灵儿轻手轻脚退下,孙嬷嬷跟了出来。
孙嬷嬷压低声音。
“姑娘,太后方才的话,莫要多想。”
乔灵儿抬眼。
乔灵儿“嬷嬷,太后与家父……”
“旧事罢了。”
孙嬷嬷打断她。
“姑娘只需记住,在宫中,知道得越少,活得越长。”
这话是警告,也是提醒。
乔灵儿点头:“灵儿明白。”
她回到偏殿,心中却波澜起伏。
太后认得父亲……这意味着什么?
她仔细回忆这一世的记忆。
父亲乔仲文,江南富商,因卷入一桩私盐案家破人亡。
母亲郁郁而终,她孤身北上投亲。
这是系统给她的身世,简单清晰。
但太后的反应……似乎没那么简单。
乔灵儿走到妆台前,打开妆匣底层,取出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,那是一枚印章。
是块和田玉,雕成竹节形状,刻着“乔仲文印”四个篆字。
她摩挲着印章,眼神渐深。
也许,她该好好查查,父亲究竟是个怎样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