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,雍正正在批阅奏折。
听到苏培盛回禀,他笔下未停,只淡淡道。
皇上“让他跪。”
苏培盛“皇上,外头雪大,王爷的伤才刚好……”
雍正放下朱笔,抬眸看向殿外方向。
皇上“朕知道,正是知道,才要让他跪,跪得越久,他就越明白,有些事,不是他想如何,便能如何的。”
苏培盛不敢再劝。
又过了一个时辰,有小太监匆匆进来禀报。
“皇上,莞贵人求见。”
雍正挑眉。
皇上“她来做什么?”
“说是……为乔姑娘的事。”
雍正沉吟片刻。
皇上“让她进来。”
甄嬛进殿,见雍正神色冷淡,心中一紧,还是盈盈行礼。
甄嬛“臣妾参见皇上。”
雍正看着她。
皇上“起来吧,你来,是为乔灵儿?”
甄嬛垂眸。
甄嬛“是,臣妾表妹不懂事,给皇上、太后添了麻烦,臣妾代她请罪。”
雍正笑了笑。
皇上“你倒是有心。不过此事与你无关,你不必自责。”
甄嬛抬起头,眼中泪光盈盈。
甄嬛“臣妾怎能无关?灵儿是臣妾表妹,她犯错,便是臣妾教导无方,臣妾……愿领罚。”
她说得情真意切,雍正看着她,眼神却渐渐转冷。
他缓缓道。
“莞贵人,你可知朕最厌什么?”
甄嬛心头一凛。
雍正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。
“朕最厌的,便是有人自作聪明,你今日来,真是为请罪?还是……为试探朕对果郡王的态度?”
甄嬛脸色一白,慌忙跪地。
“臣妾不敢!”
雍正居高临下看着她。
“不敢?朕看你敢得很。你那表妹与十七弟的事,你真的一无所知?还是知道了,却纵容甚至……推波助澜?”
甄嬛声音发颤。
“皇上!臣妾绝无此心!臣妾多次劝诫灵儿,可她不听……”
“她不听,你便该早早告诉朕,而不是等到事情闹到太后面前,才来惺惺作态。”
殿内死寂。
甄嬛伏在地上,脊背冰凉。
她这才意识到,自己犯了大错。
她低估了帝王的猜忌,也高估了自己的分量。
良久,雍正才道。
“回去吧。此事朕自有决断,你无需再过问。”
“是……”
甄嬛颤抖着起身,踉跄退出殿外。
走出养心殿时,她看见雪中跪着的那道身影。
允礼抬眸,与她对视一眼。
那一眼,复杂难言。
甄嬛匆匆移开视线,快步离去。
殿内,雍正走到窗边,看着雪中跪着的弟弟,眼中神色变幻。
“苏培盛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雍正淡淡道。
“去告诉十七弟,他若还想娶乔灵儿,便答应朕一个条件。”
“皇上请吩咐。”
雍正沉默片刻,才道。
“娶孟静娴为侧福晋,乔灵儿为庶福晋。这是朕,最后的让步。”
苏培盛心头一震。
“这……王爷怕是不会答应。”
雍正转身,眼中一片冰寒。
“不答应?那便让他跪到死。至于乔灵儿……太后既然留她在身边,便一直留着吧。”
消息传到寿康宫偏殿时,已是深夜。
乔灵儿坐在灯下绣帕子,听了孙嬷嬷转述的话,指尖针尖刺入皮肉,沁出血珠。
她面不改色地吮去血珠,轻声问。
“王爷……答应了?”
孙嬷嬷看着她平静的脸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
“答应了。三日后,皇上便会下旨赐婚。”
乔灵儿点点头,继续绣帕子。
针脚细密,茉莉花瓣栩栩如生。
孙嬷嬷站了片刻,终究什么也没说,转身离去。
门关上后,乔灵儿放下针线,走到窗边。
窗外,雪停了,月亮从云层后露出,清冷月光洒在雪地上,一片惨白。
她唇角勾起极浅的弧度。
侧福晋与庶福晋?
很好。
允礼答应了,说明他真的想娶她,哪怕只是个庶福晋,哪怕要与另一个女人分享。
而雍正这手安排,看似让步,实则诛心。
他要允礼娶不爱的女人,要他委屈心爱的女人,要他永远记住,皇权之下,情爱不过是筹码。
乔灵儿抚着窗棂上的冰花,眼神渐冷。
既然要玩,那就玩大些。
她转身回到桌边,铺纸研墨,提笔写下一封信。
信是给允礼的。
只一行字:
“两情若在久长时,名分何须论高低。”
落款:灵儿。
她将信折好,交给守夜的小太监。
“明日,想办法送到果郡王府。”
小太监接过信,迟疑道:“姑娘,这若被人发现……”
乔灵儿看着他。
“不会,你是孙嬷嬷的侄子,她既让你来守夜,便是默许了。”
小太监脸色一变。
乔灵儿笑了笑。
“放心,我不会害你。这信送出去,对你、对嬷嬷、对我,都有好处。”
小太监咬了咬牙,将信揣进怀里:“奴才……尽力。”
乔灵儿看着他离开,重新坐回灯下。
烛火摇曳,映着她沉静的侧脸。
系统光屏在脑中展开:
【主线任务进展:允礼决心求娶,赐婚在即】
【关键节点:孟静娴即将入府】
【警告:侧福晋与庶福晋身份差异将引发新矛盾】
【建议:提升自身价值,争取更高名分】
乔灵儿闭上眼睛。
庶福晋?
不,她要的,从来不只是名分。
她要的,是允礼的心,是他的命,是他在这场皇权游戏中的……全盘胜出。
窗外,更鼓声起。
雍正二年的第一场风雪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