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灵儿被孙嬷嬷带到偏殿。
房间不大，陈设简单，只有一床、一桌、一椅、一柜。
窗外是寿康宫的后院，几株老树覆着雪，杳无人迹。
孙嬷嬷站在门口，冷声道。
“姑娘便在此安心学规矩。每日卯时起身，随老奴诵读《女诫》《女训》，午后习女红，酉时前必须就寝。非召不得出此院，可明白了？”
乔灵儿“灵儿明白了，谢嬷嬷教导。”
孙嬷嬷走后，乔灵儿关上门，背靠门板，缓缓滑坐在地。
软禁……
她闭了闭眼，脑中飞快思索。
太后此举，一为惩戒，二为试探，三……或是为了保护？
若真想重罚，大可当场定罪，何必留在身边“学规矩”？
太后久居深宫，什么手段没见过，岂会看不出华妃的用意？
留她在寿康宫，反而隔绝了外界的流言蜚语，也断了华妃进一步动作的可能。
乔灵儿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
雪还在下，纷纷扬扬。
她被软禁的消息，此刻应该已传遍六宫。允礼会知道，甄嬛会知道，雍正……也会知道。
接下来，就看各方如何反应了。
果郡王府。
允礼听到消息时，手中的茶杯“啪”地一声摔在地上，碎瓷四溅。
他声音发颤。
允礼“太后将她软禁在寿康宫？这是为何？”
报信的太监伏在地上。
“听说是华妃娘娘在太后面前告了一状，说乔姑娘与王爷……私相授受，太后震怒，便……”
允礼脸色煞白，转身就要往外走。
王府长史连忙拦住。
“王爷不可！太后正在气头上，您现在入宫求情，只会火上浇油！”
允礼双目赤红。
允礼“那你要本王眼睁睁看着她被软禁？她是无辜的，是本王……是本王一厢情愿！”
长史跪了下来。
“王爷，正因如此，您才更不能去！您若此刻入宫，便是坐实了私情，乔姑娘的名节就真的毁了！”
允礼脚步顿住，握紧的拳头青筋暴起。
良久，他颓然坐倒在椅上，声音沙哑。
允礼“那你说……本王该如何？”
长史抬头，压低声音：“王爷，此事关键不在太后，而在皇上。太后留乔姑娘在身边，未必是真要罚，或许……是在等皇上的态度。”
允礼眼神一凛。
“您是皇上最看重的弟弟，您的婚事，终究要皇上点头。”
长史继续道。
“与其求太后，不如……求皇上。”
允礼沉默了。
他知道长史说得对。
太后虽尊贵，但后宫之事，终究要看皇帝心意。
雍正若肯成全，太后也不会强拦。
可是……
他想起那日养心殿中，皇兄冷淡的眼神。
皇上“你当真要娶一个孤女？”
雍正当时这样问。
允礼“臣弟心意已决。”
他答得坚定。
雍正看着他，许久才道。
皇上“你是郡王，婚事关乎天家颜面。朕可以不计较她出身，但朝臣会议论，宗室会非议。这些，你可想过？”
允礼跪了下来。
允礼“臣弟想过，但臣弟这一生，从未求过皇兄什么。只这一次，求皇兄成全。”
雍正没有答应，也没有拒绝，只让他退下。
如今想来，皇兄怕是早就料到会有今日。
允礼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眼中已是一片决然。
他站起身道。
允礼“备马，本王要入宫。”
“王爷……”
允礼“不是去寿康宫，本王去养心殿。”
与此同时，碎玉轩。
甄嬛坐在暖阁里，手中捏着一封密信，指尖微微发颤。
信是甄衍写的，详述了京中流言、孟家赏梅宴，以及乔灵儿被太后软禁的始末。
槿汐轻声问道。
“小主，可要……做些什么？”
甄嬛将信凑到烛火上，看着火舌舔舐纸角，渐渐化为灰烬。
她声音平静，眼底却一片冰凉。
甄嬛“做什么？太后既已出面，本宫还能做什么？”
“可是表小姐她……”
甄嬛“她若安分守己，何至于此？”
甄嬛打断槿汐，语气转冷。
甄嬛“本宫一再提醒她谨言慎行，她却一再与果郡王牵扯不清。如今惹出这等祸事，还要本宫如何？”
槿汐不敢再言。
甄嬛望向窗外雪景，心中却是翻江倒海。
她气乔灵儿不懂事，更气允礼……不知轻重。
那日他入宫见她，说要求娶灵儿时，她就该坚决拦下的。
可她心存侥幸，以为他能处理好。
如今看来，是她错了。
甄嬛忽然道。
甄嬛“槿汐，去打听打听，皇上此刻在何处。”
“小主？”
甄嬛站起身，眼中闪过一丝决断。
甄嬛“本宫要去见皇上，有些话，该说清楚了。”
养心殿外，允礼已跪了一个时辰。
雪落满肩，他却浑然不觉，只挺直脊背，望着紧闭的殿门。
苏培盛从殿内出来，见他还跪着，叹气道。
苏培盛“王爷，您回去吧。皇上说了，今日不见您。”
允礼“皇兄一日不见，臣弟便跪一日。”
允礼声音沙哑却坚定。
苏培盛摇头。
苏培盛“您这又是何苦……皇上正在气头上，您越跪，皇上越恼。”
允礼不再说话。
苏培盛无奈，只好又进殿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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