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人又闲聊片刻，乔灵儿始终低眉顺眼，答话谨慎。
直到丫鬟来请，说前厅戏台已开锣，众人才起身离开。
走出凉亭时，乔灵儿不小心踩到裙摆，身子一晃。
孟静娴“小心！”
孟静娴下意识扶她。
乔灵儿站稳后忙道谢，袖中却滑落一方素帕，轻飘飘落在地上。
帕子角上，绣着一朵小小的茉莉。
孟静娴弯腰替她拾起，递还时目光在帕角茉莉上一顿，那绣工，她似乎在别处见过。
乔灵儿“谢孟小姐。”
乔灵儿接过帕子，匆匆收进袖中，脸颊微红，似有些慌乱。
这模样，更坐实了帕子有故事。
孟静娴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，眼中闪过一丝疑
观音庙后，竹林深处。
乔灵儿屏退丫鬟，独自走向那辆青布马车。车夫早已等候，见她来了，低声道。
“姑娘要查的事，有眉目了。”
乔灵儿“说。”
“孟静娴确实痴恋果郡王多年，沛国公曾两次向皇上提亲，都被王爷婉拒。但她不死心，常以各种名目接近王爷，送亲手做的点心、抄经祈福、甚至打探王爷行踪。”
乔灵儿静静听着。
车夫压低声音。
“还有，孟家与华妃母家年氏有旧亲，虽然关系不近，但逢年过节必有走动。”
乔灵儿眼神一凛。
这就说得通了。华妃那日的提点，孟静娴今日的试探，原来她们都是一条线上的。
乔灵儿“王爷可知这些？”
车夫摇头。
“王爷心思不在此处，只怕……未必清楚。”
乔灵儿沉吟片刻，道。
乔灵儿“替我办两件事。第一，将孟家与年家的关系，透给端妃宫里的人，要做得自然。第二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从袖中取出一枚香囊。
乔灵儿“把这香囊，送到果郡王府管家手中，就说是我答谢王爷赠簪之礼。记住，一定要让王府下人看见。”
香囊里装的不是香，而是一小包晒干的茉莉花瓣，和一张素笺。笺上只一句诗：
乔灵儿“江南无所有，聊赠一枝春。”
没有署名，但允礼认得她的字迹，也认得这茉莉香。
车夫接过香囊，眼神复杂。
“姑娘这是……”
乔灵儿望向远处积雪的屋檐。
乔灵儿“他该知道了，知道有人在暗中盯着他，也盯着我。”
回到甄府时，天已擦黑。
乔灵儿刚进西厢房，丫鬟便来传话。
“表小姐，大少爷请您去书房一趟。”
甄衍的书房里，烛火通明。
他站在书案前，背对着门，听到脚步声才转身，烛光映着他凝重的脸色。
乔灵儿“表哥。”
乔灵儿轻声唤。
甄衍看着她，沉默良久才道。
甄衍“今日孟家赏梅宴，可还顺利？”
乔灵儿垂眸。
“顺利，孟老夫人和善，孟小姐也温婉。”
甄衍忽然笑了，那笑里带着讥讽。
“温婉？灵儿，你可知今日宴后京中已有了流言？”
乔灵儿抬眼。
“什么流言？”
“说甄家表小姐与果郡王私相授受，说你发间玉簪是王爷所赠，说你当众失帕是为私情。”
甄衍一字一句道。
“还说……孟家小姐见了那帕子，当场色变。”
乔灵儿脸色苍白，手指微微颤抖。
“灵儿……灵儿没有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没有。”
甄衍打断她，声音疲惫。
“但众口铄金，灵儿，你告诉我，那玉簪究竟是谁所赠？”
乔灵儿看着他，眼中渐渐泛起泪光。
她咬着唇，半晌才轻声道。
“是……王爷。”
书房里静得能听见烛花爆裂的声音。
甄衍闭了闭眼。
“果然，那西山偶遇，也不止一次吧？”
乔灵儿跪了下来。
她没有辩解，没有哭诉，只是跪在那里，脊背挺直，眼泪无声滑落。
这模样，比任何解释都让人心软。
甄衍长叹一声，扶她起来。
“你……你真对他动了心？”
乔灵儿抬眸，泪眼朦胧。
“灵儿不敢动心。灵儿知道自己身份，知道会给甄家惹麻烦，可是表哥……灵儿控制不住。”
她说得凄楚，字字真心。
甄衍看着她梨花带雨的脸，心头那点怒气渐渐散了，只剩下无奈与怜惜。
他温声道。
“罢了，事已至此，责怪无益。只是灵儿，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表哥请说。”
甄衍神色严肃。
“在王爷有所动作之前，你不可再与他私会，流言已起，若再被人抓住把柄，不仅你名节尽毁，甄家、王爷，都会受牵连。”
乔灵儿用力点头。
“灵儿答应。灵儿……再不见他了。”
她说得决绝，眼中却满是痛楚。
甄衍心头一酸，伸手轻拍她肩。
“你先回去歇着。这些事，我来处理。”
乔灵儿行礼告退，走出书房时，脚步踉跄，背影单薄得仿佛随时会倒下。
甄衍看着她消失在回廊尽头，转身走到书案前，提笔写信。
信是写给甄嬛的。
他必须让妹妹知道京中局势，知道乔灵儿与允礼的事已瞒不住了。
而此刻的西厢房里，乔灵儿对镜卸妆。
镜中的少女眼眶红肿，楚楚可怜。
但若细看，便能发现那眼底深处，一片清明冷静。
她取下白玉簪，指尖轻抚簪上梅花。
流言起了？
正好。
她要的就是这流言传到允礼耳中，传到雍正耳中。
允礼听了，会更怜惜她，更迫切地想娶她。
雍正听了，会如何？
帝王多疑，但帝王也重颜面。
若弟弟真喜欢一个孤女，强逼他娶不爱的贵女，反倒显得皇家刻薄。
她要赌的，就是雍正那点帝王心术。
乔灵儿吹熄蜡烛，躺上床。
黑暗中，系统光屏亮起：
【情丝感知：允礼好感度+15，当前90/100】
【孟静娴敌意值：70/100】
【甄衍好感度：+30，60/100】
【雍正关注度：30/10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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