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月蹲在陆氏大厦的街角，秋风卷着落叶扑在她脸上，像无数细小的针。手机屏幕亮着余笙的回复：“票订好了，今晚十点的，去云城。”她盯着那行字，指尖冰凉，直到屏幕自动暗下去，映出自己哭花的脸。
“姐姐？”时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怯生生的疑惑。
时月猛地回头，看见时年被余笙牵着，小脸上满是担忧。她连忙抹掉眼泪，挤出一个笑：“年年怎么来了？不是让你在医院好好休息吗？”
“余笙姐姐说你不舒服。”时年挣开余笙的手，跑过来抱住她的腿，“姐姐，你是不是哭了？是不是陆叔叔欺负你了？”
时月的心像被揪了一下，蹲下来抱住弟弟：“没有，是风太大迷了眼。”她看向余笙，眼神里带着感激，又有一丝无奈，“麻烦你了，帮我收拾下东西。”
“跟我客气什么。”余笙蹲下来帮她理了理头发，声音放得很轻，“石乔已经去医院帮时年办出院手续了，你别多想，先离开一阵子也好。”
时月点点头，没再说话。她知道余笙懂她——留下只会让矛盾更僵，陆家不会接受一个“泄露机密”的女孩，而她也拉不下脸再解释。有些伤口，需要时间才能愈合。
去医院收拾东西时，石乔把一个密封好的纸箱递给她：“这是陆洛寻之前让人送来的，说是给时年的补品，我看你没心情拆，就直接装起来了。”
时月看着那个印着“陆氏健康中心”logo的纸箱，手指悬在上面迟迟没动。里面的东西她不用看也知道，都是时年用得上的进口营养品，是陆洛寻上周亲自挑选的。她咬了咬唇，最终还是把箱子推回去：“帮我还给他吧，我们用不上了。”
石乔愣了一下，没再劝，只是叹了口气：“行，我晚点让人送过去。”
收拾行李时，时月翻出一个旧相册，里面夹着一张陆洛寻的偷拍——是上次他陪时年在公园放风筝时，她偷偷拍的。照片上的他笑得很轻，阳光落在侧脸，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。时月盯着照片看了很久，最终还是把它抽出来，塞进了抽屉最深处。
“姐姐，我们还会回来吗？”时年抱着一个恐龙玩偶，站在房间门口问。
时月的心一紧，强笑道：“当然会，等年年病好了，我们就回来。”
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归期。南城承载了太多东西，有父亲的叹息，有陆洛寻的温柔，还有刚刚决裂的刺痛，暂时逃离或许是唯一的选择。
去机场的路上，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。时月看着熟悉的梧桐树、老书店、还有那家他们第一次一起吃饭的餐厅，眼眶又热了。手机响了好几次，屏幕上跳动的“陆洛寻”三个字像烙铁一样烫眼，她一次也没接，直到对方不再打过来，只发来一条短信：“你真的要走？”
时月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，指尖在“删除”键上悬了很久，最终还是按了锁屏。有些话，说再多都是多余，不如沉默。
到了机场，余笙和石乔非要送他们过安检。
“到了云城记得报平安。”余笙塞给她一张卡，“密码是时年的生日，别省着，不够再跟我说。”
“谢谢。”时月推了推，最终还是收下了，“你们照顾好自己，别跟陆洛寻……”她顿了顿，没再说下去。
“放心吧，我们有分寸。”石乔拍了拍她的肩膀，“陆洛寻那边，我们会帮你盯着，等他冷静下来，会明白的。”
时月笑了笑，没接话。她知道陆洛寻的脾气，认定的事很难回头，更何况是被“背叛”的痛。
过安检时，时年突然回头喊：“陆叔叔会不会来找我们呀？”
时月的脚步顿了一下，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，没回头。她怕一回头，所有的坚强都会崩塌。
飞机起飞时，时月靠窗坐着，看着南城的灯火一点点缩小，像撒在黑色丝绒上的碎钻。她想起陆洛寻说过，南城的夜景是他见过最美的，因为有她在的地方才叫风景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：“我知道不是你做的，姜时语的账户流水有问题，我会查清楚。”
时月看着那条短信，手指微微发抖。她认得这个号码，是江伯宴的。原来还有人愿意相信她。她想回复一句“谢谢”，最终却只是关掉了屏幕。
有些真相，迟来的解释或许比不解释更伤人。
云城的夜风带着海腥味，吹在脸上湿湿的。时月牵着时年的手走出机场，看着陌生的街道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姐姐，这里的星星好亮啊。”时年指着天空说。
时月抬头，确实有很多星星，比南城的更密更亮。但她心里清楚，再亮的星星，也照不亮此刻的迷茫。
她拿出手机，给余笙和石乔发了条报平安的信息，想了想，又加了一句：“别告诉陆洛寻我们在哪。”
发送成功后，她关掉手机，牵着时年走进了夜色里。前路或许坎坷，但她知道，必须走下去——不为别的，只为身边这个依赖着她的小人，也为自己那点不肯低头的骨气。
而此刻的陆氏大厦顶楼，陆洛寻正站在落地窗前，手里捏着那个被退回的纸箱，指节泛白。江伯宴刚刚把查到的线索放在他桌上——姜时语与宋无佑的通话记录，时间就在泄密事件前三天。
“洛寻，现在去找她还来得及，航班还没落地。”江伯宴的声音带着急切。
陆洛寻没动，只是盯着窗外南城的灯火，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他想起时月最后那句“就是为了报复”，心口像被堵住了一样闷。
“让她走吧。”良久，他才哑着嗓子说，“等我把事情查清楚……等她消气了，我再去接她。”
只是他不知道，有些转身，一旦迈出，就需要漫长的时光才能追上。而这一等，就是三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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