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月站在陆氏集团楼下的梧桐树下,落叶在脚边打着旋。刚接到余笙的电话,说陆洛寻在办公室等她,语气沉得像要下雨。她攥着手机的手指泛白,口袋里那张时年的检查单边角都被捏皱了——医生说后续治疗需要长期留在南城,意味着她躲不掉了。
推开总裁办公室门时,陆洛寻正背对着她站在落地窗前,身影在晨光里拉出一道冷硬的线条。桌上散落着几张纸,最上面是那份被泄露的收购计划书复印件,旁边压着一张聊天记录截图,头像是她的微信头像,内容赫然是“宋总,资料整理好了,按你说的放在老地方”。
“坐。”陆洛寻转过身,眼底的红血丝像爬满了蛛网,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。他没看她,手指重重敲在截图上,“解释一下?”
时月没坐,目光扫过那些“证据”,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:“这不是我发的,头像是我的,但聊天记录是伪造的。”
“伪造?”陆洛寻突然笑了,笑声里淬着冰,“姜时语说,是你主动找她要的这份资料,说想帮我分担工作压力。常广瑶也说,亲眼看见你把文件袋交给了宋无佑的助理。”他拿起另一份文件甩过来,“还有这个,你银行账户上周多了五十万,汇款人是宋无佑旗下的公司,你怎么说?”
文件落在时月脚边,是她的银行流水。她愣了愣,猛地想起上周确实收到一笔匿名汇款,当时以为是诈骗没敢动,原来是宋无佑设的局。可解释的话堵在喉咙口,看着陆洛寻眼底的失望,突然觉得格外无力。
“我没动那笔钱,可以去查转账记录……”
“查?”陆洛寻打断她,步步逼近,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她吞没,“时月,我给过你多少次机会?从医院帮时年找专家,到推掉所有应酬陪你,我以为……”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,“我以为你和那些想攀附陆家的女人不一样。”
时月被逼得后退,后腰抵在冰冷的桌沿,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:“在你眼里,我就是这样的人?”
“不然呢?”陆洛寻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冰锥,“你接近我,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?利用时年的病博取同情,利用我对你的好感套取公司机密……时月,你真行啊。”
“我没有!”时月终于忍不住拔高声音,眼泪汹涌而出,“陆洛寻,你就这么信她们,不信我?我们在一起的那些日子,在你看来都是假的吗?”
“假的!”陆洛寻几乎是吼出来的,胸口剧烈起伏,“你父亲当年和我爸的恩怨,你是不是早就知道?接近我,就是为了报复陆家?”
这句话像一把刀,精准地刺穿了时月的心脏。她想起那天躲在门外听到的话,想起父亲拒绝陆家支票时挺直的脊梁,突然笑了,笑得眼泪更凶:“是,我就是为了报复。你以为我真的喜欢你?不过是看中你陆总手里的权力,想让你们陆家也尝尝一无所有的滋味!”
她故意把话说得又狠又绝,每一个字都像往自己心上扎。只有这样,他才会彻底放手,才不会被她拖累。
陆洛寻的脸色瞬间惨白,踉跄着后退两步,撞在办公桌边缘。桌上的玻璃杯摔在地上,“哐当”一声碎裂,像他们之间彻底裂开的关系。
“好,很好。”他看着她,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度也熄灭了,只剩下冰封的寒意,“时月,从今往后,你我两清。你父亲当年的债,我陆家不欠了。时年的病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冷得像冰,“与我无关。”
“无关就无关!”时月抹了把眼泪,挺直脊背,“陆总放心,我时月就算讨饭,也不会再求到你陆家门上。”
她转身就走,高跟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刺耳的声响,却没回头。直到走出陆氏大厦,被秋风一吹,才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蹲在路边哭得浑身发抖。
办公室里,陆洛寻盯着地上的玻璃碎片,指节捏得发白。江伯宴推门进来时,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——一向冷静自持的陆总,红着眼眶,像一头困在牢笼里的受伤猛兽。
“洛寻,你别冲动,时月她……”
“出去。”陆洛寻的声音沙哑,“让我一个人待着。”
江伯宴叹了口气,捡起地上的银行流水单,看着那笔未被支取的五十万,眉头皱得更紧——这分明是栽赃,可惜现在说什么,陆洛寻都听不进去了。
秋风卷起更多落叶,打在时月的背上。她掏出手机,给余笙发了条信息:“帮我订两张离开南城的机票,越快越好。”
发送成功的瞬间,眼泪又一次模糊了视线。她好像赢了,又好像输得一败涂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