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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章:玻璃与密信

带着现代科技横扫古代

司天监的窑炉在第七天烧塌了。

那是在凌晨,最冷的时刻。陈墨和偃真裹着厚厚的兽皮,围着刚刚建成的窑炉记录温度数据。这是他们尝试的第三种窑炉结构——用耐火黏土混合石英砂砌成,内部设计了烟道和观火孔,理论上能达到更高的温度。

“一千二百度了。”偃真盯着陈墨手腕上那块“神表”的读数,声音里带着紧张。在这个时代,从未有人尝试过如此高温的持续燃烧。

陈墨透过观火孔看去,窑内的石英砂、纯碱和石灰石混合物已经开始熔融,形成粘稠的橙红色液体。但窑壁出现了细微的裂纹。

“压力太大,”他快速判断,“烟道设计有问题,热气排不出去。”

话音未落,窑顶传来不祥的“咔嚓”声。一块耐火砖掉入熔融物中,溅起灼热的液滴。紧接着,整个窑顶开始塌陷。

“后退!”陈墨拉住偃真,两人踉跄退到安全距离。轰隆一声,三丈高的窑炉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垮塌成一片废墟,火光和烟尘冲天而起。

巨大的声响惊动了整个司天监。子启和阿星从屋里冲出来,看到眼前的景象都愣住了。

偃真盯着还在燃烧的废墟,脸色灰败:“七天……白费了。”

“不全是。”陈墨走到废墟边缘,用长杆拨开还在发红的碎块。在中心位置,有一小滩已经凝固的、半透明的物质,在晨曦中泛着奇异的光泽。

那是玻璃——不纯净,充满气泡和杂质,但确实是玻璃。

他小心地用钳子夹起一块拳头大小的凝固物,等它冷却后,对着初升的太阳举起。光线穿过那些浑浊的杂质,在地面上投下斑斓的光斑。

“看,”陈墨说,“这就是我们想要的。”

阿星睁大眼睛:“它会透光!像……像最薄的水晶!”

“比水晶更容易制造,也更容易做成大块。”陈墨将玻璃块递给偃真,“窑炉结构有问题,但配方是对的。我们需要的,是更合理的窑炉设计。”

子启看着还在冒烟的废墟:“可是明天就是朝会了,王上要我们展示……”

“展示这个。”陈墨打断他,“我们不需要一面完美的镜子。我们需要展示的,是‘可能性’。”

他走回主殿,展开羊皮纸,开始重新设计。这一次,他不再追求一次性成功的大型窑炉,而是设计了五个小型阶梯窑——一个预热,两个高温熔炼,两个退火冷却,形成流水作业。每个窑炉都降低了高度,增加了烟道数量和截面积。

“阿星,”他边画边说,“你爷爷有没有说过,殷都哪里有品质特别好的黏土?”

阿星想了想:“洹水下游,有个地方叫‘红土坡’。爷爷说那里的土烧出来的陶器特别硬,能装滚水不裂。但他不让我去,说那里……闹鬼。”

“闹鬼?”

“嗯。有人说晚上会看到蓝光从地里冒出来,还有奇怪的声音。”

陈墨和偃真对视一眼。“蓝光”和“奇怪的声音”,这听起来更像是某种地质现象——或者,与“克罗诺斯计划”有关。

“我们下午去看看。”陈墨做了决定。

但计划赶不上变化。中午时分,宫里的内侍来了,送来一份密函——不是给陈墨的,是给偃真的。

偃真看完密函,脸色变得极其古怪。他将信递给陈墨。

信上只有一行字,用刀刻在薄木片上:

“故人相召,老地方,今夜子时。事关‘三号遗物’。”

“三号遗物?”陈墨问。

偃真深吸一口气:“就是第三观测员留下的那些东西。这封信……是我在殷都的旧识送来的。但我以为他已经死了。”

“他是谁?”

“一个……不该还活着的人。”偃真的声音很轻,“当年我们一起在先王匠作坊当学徒。但他后来被选入王宫禁卫,负责看守密室。三年前,王宫大火,密室被烧,看守的十二人全部葬身火海。”

“全部?”

“官方是这么说的。”偃真握紧木片,“但现在看来,至少他活下来了。而且他知道‘三号遗物’,这意味着……”

“意味着他接触过核心秘密。”陈墨接话,“今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
“太危险了。”偃真摇头,“如果他约我单独见面,您去了可能会——”

“正因为危险,才不能让你一个人去。”陈墨坚持,“而且,我可能需要亲眼看看,这位‘不该活着的人’。”

子启也想跟去,但被陈墨拒绝了。“你留在司天监,看好阿星,继续研究玻璃配方。如果我们天亮前没回来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你就带着阿星去找大祭司,说我们去红土坡找黏土,迷路了。”

这个借口很拙劣,但至少有个说法。

子夜,殷都的街道寂静无声。偃真带着陈墨穿行在蛛网般的小巷里,避开巡逻的卫队。最后,他们来到城西一处废弃的陶窑区。

这里曾经是王室的官窑,后来因为黏土耗尽而废弃。残破的窑炉像一座座坟墓,在月光下投出狰狞的影子。

“老地方……”偃真在一座半塌的窑炉前停下,“就是这里。当年我们常在这里偷偷喝酒,讨论那些不该讨论的事。”

窑炉内部很黑。偃真点燃带来的火把,火光驱散黑暗,露出一个人影。

那人坐在窑炉深处的阴影里,背对着他们。听到声音,他缓缓转过身。

陈墨看清了他的脸——或者应该说,看清了他脸上戴的面具。那是一张青铜面具,铸造成人脸模样,但五官比例怪异,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微笑。

“偃真,你还是来了。”面具人的声音嘶哑,像砂纸摩擦,“还带了客人。”

“他是司天监陈墨。”偃真警惕地说,“你说‘三号遗物’,是什么意思?”

面具人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站起身。他身材高大,但动作有些僵硬。当火光完全照亮他时,陈墨注意到,他的右手——从手腕到指尖——覆盖着一层奇怪的材质,不是皮肤,也不是金属,而是一种半透明的胶质,隐约能看到里面的骨骼结构。

“第三观测员死前,留下了三件真正的遗物。”面具人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,“第一件,是那架望远镜和天文数据。第二件,是那口石棺和笔记本。而第三件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是他为自己准备的‘逃生装置’。”

“逃生装置?”陈墨问。

“他早知道回不去了。”面具人走近一步,那只怪异的右手在火光下泛着微光,“所以他在洹水之眼留下了一个……‘相位锚点稳定器’。如果后来的观测员能达到某个技术标准,就有可能激活它,短暂地打开一道‘门’。”

陈墨想起黑色令牌和智能手表的警告:“那道门通向哪里?”

“不知道。可能是你们的时代,可能是其他地方。”面具人说,“但第三观测员在笔记里写道:那是唯一逃离‘收割循环’的机会。”

偃真握紧了藏在袖中的短刀: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?你是谁?”

面具人沉默了。许久,他抬手,缓缓摘下面具。

火光下,是一张布满烧伤疤痕的脸,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样貌。但最令人震惊的,是他的眼睛——左眼是正常的,右眼却泛着淡淡的蓝光,瞳孔深处有细小的光点在旋转。

“我是殷乙。”他说,“曾经的王宫禁卫。也是……第三观测员最后的实验品。”

他从怀中取出一块薄薄的金属片,和陈墨的碳纤维薄片类似,但更大一些。上面用激光刻着一行字:

“实验体04:神经接口植入,存活。记录者:李维。备注:失败。意识融合度17%,无法承受完整记忆传输。建议销毁。”

“销毁……”殷乙的嘴角抽搐了一下,“但他下不了手。他把我藏在密室里,直到大火那天。大火不是意外,是有人要灭口——消灭所有知道秘密的人。”

“谁?”陈墨问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殷乙摇头,“大火中,我靠着右眼里的‘东西’逃了出来。这东西……”他指着自己发光的右眼,“让我能看到一些……不该看到的东西。”

他转向陈墨:“比如你。在你身上,我看到了和你那个小徒弟一样的光——那是‘标记者’的光。但你的光更复杂,像是……多层叠加的。”

陈墨心中一凛:“多层叠加?”

“就像有人在你身上盖了好几个印章。”殷乙凑近,那只发光的右眼仔细打量陈墨,“一个,两个……至少三个标记。最新的那个,就是‘第七标记’。但下面还有旧的,很旧,几乎快消失了。”

偃真震惊地看向陈墨:“先生,这……”

陈墨强迫自己冷静:“你能看到‘标记’?怎么看到?”

“用这个。”殷乙指了指自己的右眼,“第三观测员说,这是‘相位视觉增强器’,能看见时空的‘褶皱’和‘锚点’。所有被‘克罗诺斯计划’标记过的人,身上都会留下特殊的相位特征。”

他走到窑炉壁前,用那只怪异的右手在墙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图形:一个圆圈,里面套着三个同心圆,每个圆上都有一个小点。

“这就是你。”殷乙说,“最外面的点是最新的标记,第七号。中间还有两个,一个在……这里,”他指向陈墨的额头,“一个在这里。”指向心脏位置。

“这些旧标记是什么意思?”陈墨问。

“意味着你不是第一次被标记。”殷乙的声音变得低沉,“第三观测员说过,有时候计划会‘回收’失败的观测员,清洗记忆,重新投放。但清洗不干净,就会留下旧标记。”

陈墨感到一阵眩晕。如果殷乙说的是真的,那他可能……曾经来过这个时代?然后被“回收”,清洗记忆,再次投放?

“怎么可能……”他喃喃道。

“我有证据。”殷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皮袋,倒出几样东西——一块磨损严重的机械表(表盘已经碎裂),一支生锈的钢笔,还有……一张照片。

照片是彩色的,塑封过,但边缘已经发黄。上面是两个人,穿着21世纪初的服饰,站在一座天文台前。其中一个人,赫然是年轻时的陈墨——或者说,一个和陈墨长得一模一样的人。

另一个人,陈墨也认识——那是他研究生时期的导师,赵教授,十年前已经去世。

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着:

“与导师摄于国家天文台,2008年。希望我们的研究,能揭开时间的秘密。”

署名:陈墨。

笔迹,和他自己的一模一样。

“这……不可能。”陈墨的手指颤抖着触摸照片。照片上的自己,大约二十七八岁,比现在年轻,但眉宇间的神态、习惯性的站姿,就是他本人。

“第三观测员留下的。”殷乙说,“他在笔记里写道,这是他‘回收’的第四个观测员的遗物。那个观测员叫陈墨,来自公元2008年,在一次时空实验中‘失踪’。”

窑炉里死一般寂静。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。

许久,陈墨问:“那个陈墨……后来怎么样了?”

“死了。”殷乙说,“投放后第三年,试图破坏‘克罗诺斯计划’的某个节点,被‘清理者’处决。尸体被回收,记忆被提取,然后……就有了你。”

“清理者?”

“‘克罗诺斯计划’的执行者。不是人类,或者说,不完全是。”殷乙的左眼闪过一丝恐惧,“它们像影子,平时看不见,但一旦观测员试图泄露核心秘密或破坏计划,就会出现。第三观测员见过一次——那之后,他就开始发疯。”

他重新戴上面具:“我来找你,是因为时间不多了。根据第三观测员的推算,‘收割窗口’每六十年开启一次。下一次,就在明年秋天。届时,所有达到某个技术阈值的文明成果,都会被吸走。”

“那我们——”

“我们必须在那之前,激活洹水之眼的稳定器。”殷乙说,“但需要三样东西:相位锚点定位器(就是王上给你的黑色令牌),稳定器的启动密码,以及……足够的能量。”

“能量?”

“至少要达到‘克罗诺斯计划’定义的一级文明能量水平。”殷乙说,“第三观测员推算过:相当于同时点亮一千盏油灯的能量,持续燃烧十二个时辰。”

在这个时代,这几乎是天文数字。

“怎么做到?”偃真问。

殷乙看向陈墨:“这就是我找你的原因。第三观测员留下了设计图——一种利用水流驱动、能产生‘电’的装置。他说,后世称之为‘水力发电机’。”

水力发电。陈墨脑中迅速计算。如果有合适的水流落差,制造简易的水轮机,配合铜线圈和磁石,确实可以发电。但效率很低,要达到殷乙说的能量水平,需要巨大的工程。

“洹水有瀑布吗?”他问。

“有。就在洹水之眼上游三里,有一处‘龙跌水’,落差三丈,水流湍急。”殷乙说,“但那里是王室禁地,有重兵把守。”

“为什么是禁地?”

“因为……”殷乙的声音压得更低,“因为那里就是‘克罗诺斯计划’在这个时代的主要观测站之一。守卫不是普通的士兵,是‘清理者’控制的傀儡。”

陈墨想起了地图上的三角形标记。其中一个,就在洹水附近。

“王上知道这些吗?”

“先王知道一部分。”殷乙说,“但他不敢动。因为‘清理者’警告过:如果试图破坏观测站,整个殷都都会被抹去。”

火把的光在面具上跳动。窑炉外,传来夜枭的叫声,凄厉而悠长。

“所以我们要做的,”陈墨总结道,“是在‘清理者’的眼皮底下,在王室的禁地里,建造一台水力发电机,激活一个不知道通向哪里的‘门’,赶在明年秋天之前——而我现在甚至不确定,我究竟是谁,是第几个‘陈墨’。”

“基本正确。”殷乙点头,“但漏了一点:在这个过程中,你还要继续发展技术,因为只有技术达到阈值,稳定器才能识别并激活。但同时,技术发展又会加速‘收割窗口’的到来。”

他顿了顿:“这就是第三观测员最后疯掉的原因——一个无解的死循环。”

偃真苦笑:“那我们不是必死无疑?”

“不一定。”殷乙说,“第三观测员在彻底疯狂前,留下了一个猜想:如果能在激活稳定器的同时,向‘门’内注入足够强烈的相位干扰,就有可能……反向追溯,找到‘克罗诺斯计划’的源头。”

“然后呢?”

“然后?”殷乙那只发光的右眼在面具后闪烁,“然后我们可以问问那些高高在上的‘观察者’:凭什么决定一个文明的生死?”

窑炉外,传来第一声鸡鸣。天快亮了。

殷乙重新隐入阴影:“我会在红土坡等你们。那里的‘蓝光’,是一个小型相位异常点,也许能帮我们隐藏行动。三日后,如果你们决定继续,就来那里找我。”

他消失了,就像从未出现过。只有墙上的那个图形,和地面上那张照片,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。

陈墨捡起照片。2008年的自己,笑容灿烂,对未来充满希望。而现在的自己,站在三千年前的废墟里,手握着一个可能毁灭也可能拯救一个文明的秘密。

“先生,”偃真低声问,“我们……还要继续吗?”

陈墨将照片小心收好,抬头看向窑炉外渐亮的天色。

继续?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
“回司天监。”他说,“我们还有一面镜子要造,一场朝会要面对。至于其他的……”

他握紧了那枚黑色令牌。

“一步一步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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