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本小说网 > 玄幻奇幻小说 > 带着现代科技横扫古代
本书标签: 玄幻奇幻 

第八章:血祭与星图

带着现代科技横扫古代

殷都的第一个黎明,是在太庙的钟声里到来的。

那钟声与杞国的不同——更沉,更厚,像是从大地深处传来,每一声都震得窗棂上的尘土簌簌落下。陈墨推开馆舍的窗,晨雾中的王都正在苏醒,但气氛异常肃杀。街道上行人稀少,偶有全副武装的卫队匆匆走过,脚步声整齐得令人心慌。

“先生,”子启推门进来,手里捧着一套崭新的衣物——白色麻衣,边缘绣着玄鸟纹样,“大祭司派人送来,说今日太庙大祭,您须穿着此服前往。”

陈墨接过衣服,入手细腻,显然是上等织物。“子衍将军呢?”

“在院外等候。”子启压低声音,“门外多了至少二十名卫兵,说是保护,但……”

“是软禁。”陈墨平静地换上衣服。他检查了藏在袖中的智能手表,电量87%,所有功能正常。那块碳纤维薄片被他缝在内衬的暗袋里。

馆舍外,子衍骑在马上,身后是一队禁卫军。见到陈墨,他微微颔首:“陈大夫,请上车。王上已在太庙等候。”

马车驶过王都的街道。陈墨注意到,越靠近太庙区域,街边的建筑就越古老,夯土墙的颜色也越深。有些墙壁上还保留着壁画残迹,描绘着祭祀、狩猎、战争的场景,风格粗犷而神秘。

太庙比陈墨想象的更加宏伟。它不是一座孤立的建筑,而是一个庞大的建筑群——九座大殿沿着中轴线排列,每座殿都比前一座高出三级台阶,象征着登天之路。殿顶铺的不是茅草,而是烧制的陶瓦,在晨光中泛着青黑色的光泽。

最大的主殿前,是一个可容纳千人的广场。此刻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:王公贵族、各国使节、神官巫祝,所有人都穿着最庄重的祭服,按照等级排列,鸦雀无声。

广场中央,九只青铜鼎按九宫方位摆放。正中的那只最大,高达丈余,鼎身布满繁复的纹饰,那是商王室历代传承的“九鼎”之一,象征着王权。

商王站在主殿前的台阶最高处。他比陈墨想象中年轻,约莫三十余岁,面容威严,头戴高冠,身穿玄色绣金王袍,手中握着一柄玉圭。他的目光扫过广场,最终落在刚下马车的陈墨身上。

那目光里没有好奇,没有敌意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审视,像是在打量一件器物。

大祭司从人群中走出,向商王行礼,然后转向陈墨:“陈大夫,请上前。”

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过来。陈墨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中的重量——怀疑、敌意、好奇、恐惧。他深吸一口气,稳步走上台阶,在距离商王十步处停下,按照大祭司事先教的礼节行礼。

“免礼。”商王的声音不高,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,“寡人闻杞有天降异人,通百工之术,解旱涝之困。今日一见,果然非凡。”

这话听起来是褒奖,但陈墨听出了弦外之音——商王不提星坠、荧惑等“不祥”,只提实用技术,这是在为他定性:有用之才,而非灾星。

“臣陈墨,拜见王上。”陈墨垂首,“天降之说,实不敢当。臣只是略通格物之理,愿为天下效力。”

“格物之理……”商王重复这个词,“好一个格物之理。大祭司言,汝能解星辰运行之规,能窥天机真貌。今日大祭,正可一观。”

他话音刚落,大巫祝——不是杞国那位,而是商王室的大巫祝,一个须发皆白、身穿五彩羽衣的老者——缓步走到广场中央。他手中捧着一个玉盘,盘上放着一块洁白的龟甲。

“吉时已到——”老巫祝拖长声音,“请贞人!”

从偏殿走出九名身穿素衣的男女,他们面色苍白,眼神空洞,像是失去了灵魂。这就是“贞人”,专职占卜,据说能与鬼神沟通,但代价是逐渐失去自我。

为首的贞人接过龟甲,将其置于正中大鼎之下。另一名贞人端来一盆烧红的炭火,将龟甲放在火上灼烤。
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。这是最古老的占卜方式——灼龟问天,裂纹即神意。

龟甲在火上发出噼啪声,渐渐出现裂纹。老巫祝俯身细看,脸色越来越凝重。他看了很久,突然跪倒在地,声音颤抖:

“王上……大凶!裂纹成‘彗’字,主刀兵、灾祸、国祚动摇!且……且裂纹指向……”他转过头,目光直射陈墨,“指向天降之人!”

广场上一片哗然。

商王脸色不变,但眼神沉了下来:“何解?”

“需以……以天降之人血祭九鼎,方可平息天怒!”老巫祝伏地高呼。

这才是真正的杀招。陈墨心中冷笑。什么大祭、占卜,都是幌子。有人——很可能是与东夷勾结的势力——要借这场公开仪式,在所有人面前坐实他“灾星”的身份,逼商王杀他。

子启在人群中想要冲出来,被侍卫死死按住。大祭司眉头紧锁,显然也没料到这一出。

商王沉默着。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玉圭,目光在陈墨、老巫祝、以及广场上的众人之间移动。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:杀陈墨,可平“天怒”,但会失去一个可能带来变革的人才;不杀,就是公开违抗占卜神意,动摇统治根基。
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。

就在这时,陈墨开口了:“王上,臣有一问。”

“讲。”

“臣想问这位巫祝,”陈墨转向老巫祝,“您说裂纹成‘彗’字,主刀兵灾祸。请问,这裂纹是何时出现的?”

老巫祝一愣:“自然是龟甲受热,方才显现。”

“那在受热之前,龟甲上可有预先刻划的痕迹?”

“当然没有!龟甲洁净无瑕,此乃对天神之大敬——”

“那就有趣了。”陈墨提高声音,确保广场上每个人都能听见,“龟甲受热开裂,纹理本应随机分布。为何偏偏裂成一个‘彗’字?又为何偏偏指向我?这究竟是神意,还是……人为?”

老巫祝脸色大变:“你……你竟敢质疑占卜!”

“我不是质疑占卜,”陈墨走下台阶,来到大鼎前,“我是质疑这块龟甲。”

他俯身,从炭火中捡起一块未完全燃尽的木炭,在龟甲旁边画了一个简单的图形——那是热传导的等温线示意图。

“大家请看。”陈墨指着图形,“龟甲受热,热量从中心向四周扩散。如果龟甲质地均匀,裂纹应该呈放射状,如同太阳光芒。但如果龟甲某处质地不同——比如,被人用盐水或醋预先浸泡过——那部分受热后的应力就会不同,裂纹就会偏向那个方向。”

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皮囊,里面是他从馆舍水井里取的清水。“若不信,可取清水滴于龟甲不同位置,观其渗透速度。被处理过的地方,渗透会更快。”

老巫祝浑身发抖:“荒谬!荒谬!此乃亵渎神灵!”

陈墨没有理他,而是转向商王:“王上,龟甲占卜,本是古人观察自然、寻求规律之法。但若此法被人利用,预先做手脚,那看到的就不是神意,而是人意。”

商王盯着龟甲,又看向陈墨画的那个图形,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。终于,他开口:“取水来。”

一名侍卫端来清水。陈墨用草茎蘸水,分别滴在龟甲的不同位置。果然,在裂纹起源处附近,水滴渗透的速度明显更快。

广场上再次哗然,这次是震惊和愤怒——有人竟敢在大祭上做手脚!

老巫祝瘫倒在地,面如死灰。

商王的声音冷如寒冰:“将此巫祝拿下,严加审讯。查清是何人指使。”

几名侍卫上前,将老巫祝拖走。但陈墨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真正的幕后黑手,不会这么容易被揪出来。

“陈大夫,”商王再次看向他,“汝既言能窥天机真貌,今日便让众人一观。若汝能展示星辰真容,今日之事,寡人自有定夺。”

这是考验,也是机会。陈墨行礼:“请王上允臣准备。”

他需要那架望远镜。但望远镜在车队中,而车队还未进城。就在他思索时,大祭司走了过来,低声说:“先王密室中,有类似之物。”

商王显然也想到了。他点头:“准。大祭司,带陈大夫去密室。”

密室就在太庙地下。沿着一条幽深的石阶向下,空气变得阴冷潮湿。大祭司点燃墙上的油灯,昏黄的光照亮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。

这里比陈墨想象的大得多,像是一座地下宫殿。墙壁上凿出一个个壁龛,里面摆放着各种器物——青铜的、玉的、陶的,还有一些明显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物品。

在空间中央,陈墨看到了那架“望远镜”。

它比他做的更精致:镜筒是青铜鎏金的,分为三节,可以伸缩调节焦距;目镜和物镜都是打磨极其精细的水晶,装在可旋转的青铜框里。旁边还有一套复杂的青铜支架,带有刻度盘,可以精确定位角度。

最令人震惊的是支架底座上刻着的文字——英文:

“天文观测仪3号,克罗诺斯计划,公元前1098年组装。焦距可调范围:20-100倍。警告:请勿在满月夜直接观测太阳。”

这确实是第三观测员李维留下的。陈墨抚摸着冰冷的青铜镜筒,能想象出六十年前,另一个来自未来的人,在这里孤独地仰望星空,记录数据,最终走向疯狂。

“就是此物。”大祭司说,“历代只有大祭司和王上知道它的存在。但……无人会用。”

陈墨调整着镜筒。水晶镜片的打磨精度极高,几乎达到了17世纪的水平。他检查了所有部件,确认完好。

“我们需要把它抬上去。”他说,“今晚有云,但午夜时分云会散去,可以看到木星和它的卫星。”

“你能预测天象?”大祭司惊讶。

“不是预测,是计算。”陈墨指着墙上的一幅星图石刻,“根据星辰运行规律,可以推算出何时可见。”

他们带着望远镜回到地面时,广场上的人群仍未散去。当那架精美的青铜仪器被抬出来时,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。

夜幕降临,太庙周围点燃了数百支火把。商王和贵族们移步到殿前高台,陈墨在广场中央架设望远镜。

子启在一旁协助,他的手在微微发抖,不知是紧张还是兴奋。

“对准东南方向,仰角约三十度。”陈墨低声指导。望远镜很重,调整需要耐心。

终于,当第一颗星在云隙中露出时,陈墨找到了目标——木星,在这个时代被称为“岁星”。

“王上,诸位,请看。”他让开位置。

商王第一个上前。当他凑近目镜时,身体明显僵了一下。许久,他退后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但眼中翻涌着惊涛骇浪。

接着是各国使节、王公贵族。每一个看过的人,反应都不同——有的震惊,有的恐惧,有的沉思,有的兴奋。

他们看到的是四颗小星,围绕着木星缓缓移动。那是伽利略卫星,但在公元前1040年,这是神灵世界崩塌的第一块砖。

“这四颗小星,是木星的……月亮。”陈墨解释,“就像我们的大地有月亮一样,木星也有环绕它运行的星体。它们按照固定轨道运转,周期可以计算。这不是神迹,是规律。”

一个老贵族颤声问:“那……那我们的大地,也是这样的星体吗?”

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。陈墨沉默片刻,点头:“是。我们脚下的大地,也是一颗巨大的球体,悬浮在虚空之中,绕着太阳旋转。月亮绕着我们转,我们绕着太阳转,太阳又带着我们,在更大的星河中运行。”

广场上一片死寂。这个认知太过颠覆,几乎要击碎所有人世界观的基础。

但商王突然笑了。那笑声开始很低,然后越来越大,最后回荡在整个广场。

“好!好一个‘格物之理’!”他走到陈墨面前,目光灼灼,“陈墨,从今日起,寡人命你为‘司天监’,掌观星、制历、察天地运行之职。另设‘天工院’,汝为主事,凡百工之技,皆可研习传授!”

这是莫大的恩宠,也是巨大的危险。陈墨跪下谢恩,心中却异常清醒:他赢了这一局,但将面对更多明枪暗箭。

大祭司宣布大祭结束。人群渐渐散去,但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。今夜看到的景象,将成为改变整个时代认知的种子。

子启帮忙收拾望远镜时,低声问:“先生,我们真的安全了吗?”

陈墨看向高台上商王离去的背影,又看向黑暗中那些闪烁不定的目光。

“安全?”他轻声说,“我们只是从明处的靶子,变成了暗处的棋子。游戏,才刚刚开始。”

他将望远镜收回镜筒时,注意到支架底座内侧,刻着一行极小的字,之前被灰尘覆盖,现在才显露出来:

“观测记录:公元前1042年,荧惑守心夜,时空波动异常。疑似第七标记激活。警告后续观测员:历史分支点临近,选择将决定一切。”

公元前1042年——正是今年。

第七标记——就是他自己。

时空波动异常……历史分支点……

陈墨抬起头,夜空中的木星正从云层后完全露出,冰冷的光洒在王都的瓦檐上。

在这个被星辰注视的夜晚,他忽然明白了第三观测员李维为何会疯。

因为知道的越多,就越能看见那无形中收紧的网。

而他现在,正站在网的中心。

上一章 第七章:殷墟之下 带着现代科技横扫古代最新章节 下一章 第九章:司天监的第一夜